第一百五十一章 古丽患疾

果然命不久矣,我低声说:“嗯,待明日一早,我便去照看照看古丽!”

话毕察觉到了一丝凉意,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外衣。

冥帝司凑过来渡了些仙气:“你如今性情倒是更为稳妥了,再不似当初我在九重天见你时那般,无所顾忌!”

足下踏着落雪踩出脚印,映在月光下很是落寞,我未回复,冥帝司的话,只是摆了摆手便朝着卧房走去。

其实与其说是我舍不得古丽对皇帝老的心,倒不如说成是自己,当年对昭华的那颗心,何尝又不是这番痛苦呢!只是古丽不似我考虑的很多,想来欢喜,便拉着皇帝老说着欢喜,怒来时气恼,便索性甩开性子寻到那处找麻烦,这番洒脱的性情,才是最为难能可贵。

殊不知,在那月光下暗处中,也有一人陪我赏月赏雪了许久,眉眼似海,只为心中一人倾情。

回到寝宫时灯火通明。

看着寝宫外的崔公公,我晓得这必是皇帝老回来了,古丽那处也应是稳妥了,便悄然撤去了外衣,撩开暖帘走了进去。

皇帝老好似整夜未睡有些许疲惫,坐在榻上,好似在心中盘算着什么,听到声响便睁开了眼睛。

我站于远处,将将于皇帝老那双好看的眸中对视,继而一笑道:“皇上回来了,可是古贵人那处好些了?”

皇帝老点头:“你都知道了。”

我走到一旁灭了两盏灯说:“被吵醒听别人说的,免不得担心些。”

诚然我本就担心人魂,虽不似担心栾溪那般,却也是时时刻刻放在心尖上挂念着的,而此时见皇帝老这番的淡漠疏离,心中免不得就又为那痴心不改的人魂叨念两句,自是先前与昭华那遭痛,这人魂是一点都未能记住,不然此生又为何能这般无所顾忌的去爱一个人,委实草率了些。

皇帝老忽然挑了眉头看向我:“古丽不似你性情安稳,若是病中见你用了性子,医官怕是要见了笑话,仲灵可会恼我?”

我心中自是更为偏袒些人魂,便开口推脱:“若你之前说这话,我倒还可以顺应了你的意思做,可可如今古丽先前丧子,后又丢了性命,委实忒苦了些。”

冥帝司闻言嘴角抽搐更甚:“你这般体贴到还真真头一次见!”

自以为,我对那人魂夺去了皇帝老的一番宠爱,心中总该有些过节,谁知这份情中,更多的是感同身受的怜悯。

皇室所建的华清池果然是上乘,此番才在池中泡了半个时辰,周身便已然轻身如燕,待冥帝司离开时,我从温泉中缓步上岸,仅披了件宫人递上来的纱衣,在这寒冬腊月中却察觉不到凉意,不由得对此处心感好奇,如若将栾溪安排稳妥,多少还要寻个法子将这泉水移到幽幽谷中。

只是夜长梦多,这厢才刚过丑时,屋外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我探出手摸向枕边,却发觉是冰凉一片,晓得皇帝老一夜未归去了别处。

披上外衣,我对侧房宫人问道:“这么大的声响是出了什么事?”

宫人许是也未睡醒。

见我张合了几下双唇,方才察觉到是在寻问什么问题。

神情一慌,便扑在地上。

宫人声音颤抖:“娘娘,是古贵人夜中患了旧疾,随行的几名医官都束手无策,皇上念在往日情分上在一旁陪着。”

我点点头:“古丽身子不好,这倒是合情合理!”

宫人见看不出我是喜是恼的神情道:“皇上吩咐我们一定不要吵醒娘娘,古贵人的事不易惊动太多,还请娘娘回去就寝。”

皇帝老这做法倒是稳妥。

姑且是还记着,那时初见古丽的情形,因晓得她是自己的人魂所造,方才更为恼怒,加之那时皇后动作过甚,一来二去间便跟自己结下了仇怨,此时想来不免有些可笑。

我也不去为难宫人,答应不去看古丽,只是披了件外衣便向远处走去,想要看一看月下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