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晏修远探监

出了监牢后,晏修远独自走在出宫的路上,心口好似被人拿走了什么一般,却又想不出这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只道是以为近些日子过于担心栾溪,方才生出了这份异样。

只是晏修远未能料到是朝中对皇嗣被害一案的重视,先是梁煜党派坚持栾溪的重则,二来是开国侯一党对后宫之事的阻挠,使得他这份上奏前路极尽坎坷,摇摇欲坠。

昭华坐于上位目光定定看着下方士气不减的晏修远,一早便会料到他会有此番作为,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并非真正的凡界人皇,此事必然要将栾溪送入冷宫,这一盘上好的棋子也只欠东风,缓缓展开了面前的奏折,朱笔轻点而落,那一份连夜所赶的请愿,终是淹没在了朝堂上。

我倚在贵妃榻上嗑葵花籽,听闻冥帝司所说,心中十分顺畅。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晏修远再怎么厉害也抵不过皇帝老。

可依照从前皇后不死不罢休的做事风格,这厢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若栾溪没能应罪,这事便还要有后话。

冥帝司倒是不以为然,认为成了弃妃便像是拿了免死金牌一般。

我在心尖左右思量一番想起了缪若,那浑然天成的仙,心中也不尽然是光明的,藏匿着阴险,正如她表面笑的那般无害一样,说道:“你久居东海归墟不晓得女人心,更不晓得女人心的阴险,虽说仙凡有别,但这别的只是术法及元神,而论起内心及嫉妒来看,仙有时候却比凡人更为狠毒,所以栾溪一事这罪名还需的应下,左右也不过两年之期,到时候史书如何如何,栾溪已回了九重天,自然不会去计较,此事便也了了。”

晋朝速来规矩甚严,若有女子成亲后被男方退了亲事,家门便有不幸一说,此番栾溪被扣上了毒妇的名声,太傅府门前便时不时要来一群民众说三道四。

洛太傅自是十分心疼自己的女儿,却也弄不过俗世,一怒之下生了重病卧在家中,不理会朝中所言,却日日夜夜在心中忘不掉审案的那一日,提笔书信给了梁煜,意欲能替栾溪求几份情。

栾溪虽心存疑虑,但还是点头信了我说:“若能得青灯古佛相伴,倒也好过此生困顿在这所皇城之中好,无论此案结果是什么,我都信你仲灵!”

见仙缘一事已然了却了大半,我便彻底放下心离开,准备将好消息告诉给冥帝司。

只是今日前往牢房探监的人却并不止我一人。

自是皇嗣一案与后宫牵扯颇多,朝政一事混乱一片,皇帝老突发善心竟将晏修远官复原职,只免了半年俸禄,做之前藐视皇室威严的惩戒,朝野皆传这晏大人定然是找了什么上方走动了关系。

殊不知这原本的一切就都是昭华一手策划的计谋,为的也不过是提早将栾溪仙缘一事定下,免得日后天劫来临时,还需仲灵一人重塑仙身大伤元神。

栾溪坐于牢中默默的在心中回想着仙缘,忽闻过道中有脚步声,待看清那人时,不由脱口而问:“你怎么会过来看我?”

晏修远眉宇间不甚流露出了怜惜。

试问他内心,也不全清楚对她的感情,究竟真的只有救恩之恩,还是阻隔在了君臣之礼上。

监牢的火盆不时发出噼啪声。

晏修远命人开了牢门,将带来的一应膳食放在桌上。

亲手拾起筷子递过去,却从未正眼看栾溪,说:“牢中不比宫中,加之此处又是后宫独有的牢房,膳食自然要不旁的更差,我命人做了几道清单的小菜,你姑且先吃一些,待过几日皇嗣一案开审时,自会想办法将你救出来,离开金陵城。”

因前有我来送膳,栾溪已然吃了近半饱,此刻见晏修远的膳食,却喉间涌起一股酸涩,红了眼眶,几欲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