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那时皇后才刚听完古丽的添油加醋,这厢听闻闹腾半月的偷药贼竟是弃妃仲灵,异常恼火,连忙带着宫人便感到了侍卫官,意欲亲自审理。
可当皇后带着古丽见到晕在地上的我,不由问道:“莫不是本宫未来之前,你们已经动用私刑了?”
侍卫官不敢隐瞒,毕竟后宫之中谁也猜不准皇上的心思,许是今天不喜欢的,明天便会连升几品也说不定。
若是单单因住在冷宫犯了宫规变动用死刑,怕是皇上追责下来,他们这些小喽喽担待不起。
可这到皇后心中却又是两码事,一则是我已经成了弃妃,更是犯了七出之规违背祖发,本就是难在融后宫之中。
此番又犯戒,竟沦落到去太医院偷药草,已是彻头彻尾的十恶不赦,皇后冷笑,抬手命宫人拿来了木板,随手混好一桶盐水放于一旁静候,这一板下去无论你是真晕还是逃避,都必须清醒过来去认罪。
果然那重重一木板拍下,我猛然惊醒连同下腹亦是抽疼不断,额间冷汗如雨,恍惚了半响才看清座上之人并非是侍卫官,而是换成了恨我入骨的皇后和古丽,不由嘲讽一笑,早就知道冥帝司不会那么轻易露马脚,这偷药材一事起初也不过就是个由头,其根本目的原本就是想嫁祸罪名给冷宫。
我撑着一口气强忍着,却不知下腹痛楚加深。
在那一阵阵抽疼中,脑中竟浮现出了小童子痛苦的模样。
我心中一惊,忽而想到至今未来的月信,莫不是现在腹中已有同皇帝老的孩子了,只是忙于栾溪之事,一时疏忽大意?想到这种可能,我挣扎着要起身,却还是被木板重重打趴在地。
冥帝司皱了眉,身上捆仙锁更甚,这厢怕是也再难去给天君报信儿救仲灵了,仍谁也想象不到,九重天天后竟然会追夫追到凡界来,在芸芸众生之中与苍翼那样的奸贼合谋,一同设计抓他这样个小喽喽。
不由得抬头冷哼一声壮了壮胆,毕竟怎么着他也算是归墟之主,饶是对面的女人是天后,办事废黜仙籍也得讲出几分道理来,不然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缪若抬了眸,果然是跟在昭华身边的人,死到临头了还有一身硬骨气。
也不想再费口舌去盘问些什么,她抬手直接扯过了冥帝司系于腰间的气运簿翻看,嘴角隐隐挂着一抹邪笑。
原来曾被她一手推进往生地元神散尽的栾溪,这一世竟如此不堪,为情所困。
太医院也并非皆是庸医,就好比现在这般,对我这个偷窃近半月有余的贼,就很有头脑。
我看着罪状,只觉还是冥帝司单纯了些。
所偷之药无非是写补养生息宁神调气的,但这几位药已是凡界罕有,所以太医们跳了脚,整日上书给皇后及皇帝老,闹了出皇城搜剿的戏码,这戏码一大便有了结果。我颠了颠肩膀上的大枷,面对高案前侍卫官喋喋不休的训话,心中止不住郁闷,也不知道是这百十斤大枷委实太重,这厢才不过站了半个时辰,便有些头昏眼花,手脚发虚,原本并未感觉到沉重的枷锁,也逐渐有了分量,几番下来受不住,身子恍惚了起来,瞧着面前的人影模糊,不一会眼前一恍,便人事不知倒在了地上,又化身在那课老树之下,见到小童子,他也同我这般被枷锁束缚着,咿咿呀呀说着什么,我累极了便倚在那处睡了。
远在天禄阁内的昭华心头猛然一震,耳畔处传来隐隐神音,不由升起一种不安感,未等他有所动作,殿外的宦官便先走进来。
自那日他翻了古丽的绿头牌又施法给了假胎,古丽便每日都要来天禄阁小座,殊不知,若非她是仲灵的一缕人魂,单论曾经与皇后预谋陷害一事,这一世都别想安度余生。
通报的宦官未等退下,古丽便走进来妩媚说:“人家午时小憩,突觉腹中皇子感念父恩,便赶过来了。”
昭华未有所动,刚刚那神音多半是仲灵腹中神子而来,加之冥帝司此时都未能赶来,定然是出事了,他抽回了手淡漠道:“你若无事,便回自己殿中休养,勿要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