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至此处栾溪心中萌生出了离世之念,这困苦的一生,唯有一死才算解脱。
封蜡粘紧了家书。
虽说栾溪听闻晏修远一事没有过激反应,我自是很欣慰,可这心中总是感觉不到踏实,一日里免不得憋闷几下,身子也甚为不爽快。
一手揣了几块石子,呆坐在池旁巨石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抛水花,以此消磨时间。
忽而四周一精,快如秋的宫中,却突起了一阵浓雾,笼罩了小池塘。
冥帝司撩着广袖凑过来,问:“瞧你这样子,可是将那苦命书生的事情尽数告诉给了栾溪?可莫说我不提醒你,这一战凶多吉少,那文曲星性命甚为淡薄,免不得这么一折腾便断了气,嗯,其实这也算是好事,不费吹灰之力解了情劫,待晋朝彻底灭亡时直接绑了人带回幽幽谷,省时省力,值得庆贺!这事都已有了眉目,你这忧愁得哪门子,需知该琢磨琢磨仙缘了”
这是件好事,可我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看着水面涟漪,低声说:“原想着早些结束凡界一行,可如今,却不是这么想了!”
听出了话外音,冥帝司一脸惊诧看过来,伸手拽起我的手腕道:“从下凡之时我便日日在你耳旁提醒,万不可真动了什么凡心,果然不出所料,你还是爱慕上了人皇,这可真是挡都挡不住!”
我半仰着头看冥帝司五味杂陈。
许是察觉到我一直睁着眼睛,他顷刻间停住了,眸中映着万般深情,低语:“在我身边的时候,不许你心中还思量着别人!”
我瞧着自己的倒影,不由得心虚眨了眨眼,今夜肯奉旨前来侍寝也不过都是为栾溪,却不想他比我更为了解这些心思,明明知道是有多图,还是心甘情愿给了这份机会,微微额首浅笑,情缘终是来了。
忽而抬手抵在他同我的胸膛之间,我抬眸努力不让脸颊泛红,故作从容说道:“今夜我的确是有事,并且这事你该清楚,本就是你因而起,所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给个痛快”
皇帝老抵在墙壁上的手未动,却俯身下来,同我抵在额间说道:“你也是这般认为我,会因晏修远爱慕你,而心生嫌隙让他去战场送死吗?”
我点了点头。
他嘴角留笑,伸手拔下一只金钗:“同你,我从未怀疑过,又怎么会嫌隙他人。”
发鬓顺势而落,我惊讶:“这”
他并非我想得那般,虽然朝野皆传,当今天子噬爱美色,不理朝政,但只有我知道,他从未忘记过责任。
我伸手捋了长发:“我听大臣们说,此番四邦合盟欲一举夺下晋朝江山,若此战晏大人真的战败了,你真的会依照军令状处死他么?”
他未回答,只是探出手由着那缕长发逐渐缠绕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