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焚书斥君

宫女递上宫灯说:“我们家娘娘说了,才人是个聪明人,自是明白这份情谊来历。”

栾溪接过后点了头,没有再做言语,即便她心中恼晏修远喜欢仲灵,可这事却不是皇后能搅的。

这厢晚晴坞殿门被推开,我探了头,忙把桌前的冥帝司往里推了推,才算是安心,却见门口处站的人,竟是个女子的模样:“紫姗?你这大晚上的是去了哪里?”

闻言冥帝司一愣,也凑过来。

栾溪一身风尘仆仆,面上还带着泪痕,衣袖上沾染了几块黑灰色炭迹,倒想经历了什么,可如今洛太傅一事已被皇帝老强压下来,纵使梁煜与开国侯手段非常,也没甚办法扭过天子之意,

她又为何会狼狈至此。

栾溪没想到我仍未睡,更没想到会丢了腰牌,只得佯装平复说:“我不过是出宫回了趟太傅府,看看那道折子有没有被重新提起,回来时遇了些麻烦,方才回来晚了,没甚大碍,你早些休息。”

飞灰味扫过鼻尖,我努嘴吸了吸鼻子尝到了失落。

冥帝司啧啧两声,悠哉道:“依我瞧着,她怕是去见了晏修远,碰巧还被伤了心。”

然洛太傅早已与朝中失去了势力,此番晏修远的祸事,也不过一知半解,但却对其中的出征迎战,略略有些耳闻。传闻之前镇远大将军,曾与晏修远在上清欠下了极大人情,此番皇上有意为难,已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倘若有此人相帮,番邦一战倒也还有几分胜算,但却不知此番兵权虎符会落于谁手,这事情最终风头又会转向了谁。

栾溪心细,猜透了八分。

军令状并非小罪,皇上心里只有栾溪,怎么再容忍修远苟活于世,想至此处,栾溪翻身上马奔向少卿府邸,却见隐隐传来火光。

栾溪未免晏修远想不开,抬手推开了门,却见那人,遥看着书堆着火,说:“十载苦读却换不回一人周全,这圣贤书,留着又有什么用,这天下又要忠诚做何用,不如都化了灰烬的好!”话毕抬手,又一本书扔进去。

初时相遇他护怀中的书比性命重,如今为了仲灵一人,竟将从前的心血全部弃了,栾溪不语,只是默默走过去坐在晏修远身边,陪着他一同看着书籍在火堆中化成飞灰,徐徐飘向了夜空中,与那繁星点点成了对比,正如他不了解她一般。

栾溪深深叹息一声,压下心中万般苦楚。悄然握起晏修远的右手,却见上方血迹斑斑,原是火油燃旺了便灼了焚书人,她于心不忍掏出手帕忍泪擦拭,怀中手却如受惊般猛抽了回去,晏修远记挂着救命之恩,怎奈心有所属,万不会妄想去动皇上身边的女人。

帕巾飞落,栾溪映着火光眼睛蒙了雾气,想了许久探出手,悄然拉起晏修远的一块衣角,她不奢望,能够相伴永久,自是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只是希望他能多顾忌些自己。

衣角逐渐滑落,栾溪步伐踉跄却终是未能拦住晏修远,心中一急便喊出了压抑的话来,那人一顿,恩情从不能与旁的掺杂混淆。

入了夜卧房里便闷热了起来,我半仰在床榻之上静心入定,忽而一阵凉风袭来,推开小窗嬉笑道:“夜风正凉,何不赏花弄月,来的潇洒?”

嘴角留笑,消失了近半月的人,终是知晓要到晚晴坞里来寻我,一手撩开纱幔,见冥帝司已然先掌了灯,坐于圆凳上候着。

若在平常倒不足为奇,只是如今晋朝将没落,免不得宫廷之中生出几许妖物祸世,奈何这妖物长得与我太过相似,仿佛是如同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试问东周大地之上,我当真不知自己是生身父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