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一生欢喜

许是在整个后宫没有哪个妃子这样,然我情急做了,双手一扣还抱得尤其紧,却未能瞧见那人嘴角,未有温怒只如沐春风般的一丝浅笑。

若有来世,我定许你百世长情不忘。

随着屋内宦官一声轻咳,我才算是回了神,双手一松俯身在地向皇帝恳求,放过晏修远。

早些时候冥帝司曾经讲过,晏修远出身寒门身附文曲星,乃是个要做些大事的人,可机不逢时生在了没落之时,这文曲星便要做一回佞臣,加之无辜卷入了栾溪往生业火中,这一世的运势便更加不怎么顺当,也是个苦命人。

皇帝老转身,看向我时神情颇为诧异。

他许久才扶起了我,问:“你方才所为,并不是因为这几日我悉心照料而心生情谊,不过是担心晏修远口不择言辱骂皇室,怕我一怒之下将他拖出午门斩首,实则你心里对我没有半点波澜?”

这番话问的有些突兀,我将将止了抽泣,将皇帝老前后神情回想了下,才顿觉他这是生了臣子的醋,回忆起话本子上讨好男人的方式上前,神情认真:“仲灵自是更喜欢皇上了!”

他却伸手擦了我眼角泪光,说:“无论为谁,我都希望你再不会流泪,一生欢喜,也再不见愁苦,那样我便知足!”

闻皇帝老已然松了口,我讨好笑道:“自然自然,臣妾会一生欢喜,无忧无虑。”

药涩味苦,由着上方热气熏湿了眼睛。于梦中自以为昭华仍将我护在心尖,待一招梦醒才知,次次救我护我的人竟是凡界的皇帝老,唇瓣开启,也只道出了一句万分感谢,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分。

皇帝老眉宇浅笑,没多问半句便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人半卧在龙榻上,轻捋长发盼望着能痊愈,要说他还真是将我宠到了心尖尖上,这厢才发觉日子过得无聊,那厢便命栾溪带着瓜果梨桃赶来解闷,殊不知姐妹闲话最能惹祸端。

原来那日,皇帝老先是命人在西宫寻我,但终是寻不得便一怒急了,率人唤来皇后一同与皇贵妃问了罪,才在暗房处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我,真可谓一人独占圣宠,落得六宫粉黛无颜色。

可我并非是凡人,乃是天上地下独一位的异灵者,皇贵妃手中即已经有了十方圣水,便也不可能是什么轮回转世成的凡人,水牢成了暗房,被那玉笛凝成的鞭子伤也俨然一边成了风寒,这其中的门道自是不能再从栾溪口中探听,需得哪日待伤好了,将冥帝司抓来问个清楚,好歹也共患难的好友,他竟弃我于不顾,委实少了几分意气。

而此时冥帝司正坐于池边,听着昭华训话,一则是事出未禀告,促使仲灵险些伤及真元,二来是这信口捏来的荒唐说辞,任是谁人听了也都不会相信。

君意难测,冥帝司仰天长叹只恨自己当初一步走错出了归墟,如今被卷入这泥潭当中,俨然已是脱身无望,只得一步步继续错下去。

谈论起那失心疯的皇贵妃结局,栾溪为我拨荔枝的手却顿了下来,话锋一转竟说起晏修远。

然边境战乱不断皆是拜周边一倭国所制,那日晏修远得了战报进宫,大抵便是要与皇帝老禀告此事提政见,岂料时机拿捏的甚为不凑巧,皇帝老此人志在美人而非什么江山,任由臣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解,都只淡淡回了一个和字为贵,心思全无在政绩上。

我闻言点了头,皇帝老今生可能是个“多情皇帝。”

不过更为让我惊叹的事情,是栾溪见了晏修远竟无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