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连连，快速摸出一把短剑，猛地刺入到了自己的胸口！鲜血，如注般喷射而出，溅射了大片。陆家众人纷纷惊呼，要冲上来救助。

“陆青哥哥！”陆芊华花容失色，害怕陆青承受不了也就此陨落，那她就孤零零了。她伸手要抱住陆青，要阻止他继续自残。

陆天磊也摸出了丹药，要给儿子治病。

但一切，都被陆青拒绝了。他深深跪地，任由那鲜血肆意流淌。

突然，他扬起头快速朝前爬了几下，钻到了张绣弯着的腰下。

“娘，儿子托着您。您累了，好好休息，儿子送您回去……”

一下一步，陆青驮着死去的张绣，缓缓朝郁香阁而去。人群自动让开，所有人泪眼汪汪的看着这对母子。

鲜血，从张绣的身体里淌出，流到了陆青的背上，随后顺着衣服流向地面。这血，是黑的，不知是人死之后自然变成了黑色，还是张绣心头尚存着对儿子的无尽思念和恋恋不舍。总之，血液黑的让人害怕，黑的让人凌乱。

陆青渐行渐远，开始只有一道笔直的血线。到后面，成了三条。新出现的那两条，是他膝盖中淌出的血。

此时此刻，他也是个凡人，没有任何的力量护体。双膝匍匐，早已被坚硬的青石地面摩擦的破烂不堪，血肉模糊。钻心的疼传来，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他已麻木！

没有一个人阻拦，没有一个人劝说。丧母之痛，无法安慰。连陆芊华都不知从何说起，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和信心开口？

“娘，您累了，孩儿托着您，您放心。”

声音渐远，传入这数百人、数千人、数万人的耳中，却越来越响亮，连续不断层层叠起。即便是那东海的巨浪，也远远不如。

青木老人注视着下方那数次险些栽倒，却咬牙苦苦坚持的身影，心情复杂。长叹一声，他弹指射出一道金色真气，缭绕在母子二人的体外，补充着各自的力量。

他要送他们一程。

从大院到郁香阁，约有千米，陆青足足爬了一个时辰。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浑身衣服早已破烂，到处是血。他的脸色，苍白无比，剑疤和双目却红到了极致。但肉身之痛，岂能和丧母之痛比较？岂能和自己对两个灵魂的愧疚比较？

咬牙，起身，他抱起了张绣的身体，忍着剧痛走到了床边，放置妥当。

她睡得很安详，似乎知道是儿子送她回来的。

后，陆青再次匍匐在地，深深三叩拜。

短暂几秒之后，整个陆家内外，整个海丰城的所有人，清晰的听到陆家宅院深处那一声咆哮，那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

“秦彪，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秦彪，我定要取你首级，祭奠亡母！”

“秦彪，我定要取你三魂七魄，炼化为奴！”

响声，震动天地，回荡云霄……

寒冷，肃杀城池，凛冽人心……

数十万人只觉得，陆青不再是一个人，快要成魔……

殊不知，虚无之中，一个白衣老道飘然出现，注视着地上匍匐的陆青深深一叹。随后，他伸手朝着张绣的头顶一抓，带着她的三魂七魄，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