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归拳头紧握,双手垂了下来,默不作声,眼往地上看,心中敢怒而不敢言。
他是跪还是不跪?跪的话,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父跪媳妇,怎么可以跪这么一个丑八怪呢?但如果不跪,方雅的性命堪忧。想来想去,还是人的性命重要。
片刻之后,何归决定跪下。看见何归缓缓跪下的那一刻,方雅的眼泪瞬间决堤,哭得梨花带雨。
在跪下的那一刻,何归朦胧中看见娘亲的呼喊:“归儿,归儿,你以后要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知道吗?所以,妈妈不在了,你要坚强!”
冰冷的匕首戳进娘亲的胸膛,拔出来时猩红的血液溅到何归的脸上。娘亲一直戳了自己三次,才缓缓倒下,倒在血泊中。
“不!”
何归的魂力突然暴走,三月下旬的天上飘落起雪花来,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异样地寒冷。这寒冷,就好像进入了冰天雪地的世界。
他的眼睛忽然睁开,血红的双眼如浸泡过红色染料一般,鲜红而可怕。他的手腕的黑色裂纹一直延伸到胸膛之中,这模样,像极了控魂大帝与花成畑在水镜宮打斗时的模样,只是,现在的何归,气势更足,魂力更盛。
夜鸦会的姐妹只是眨了个眼睛,方雅便不见了。
仔细找时,何归已经在天空之中,抱着方雅,不知跳往何处。但他一跳,跳得极高,在阳光之下,只能看见一个小点。
何归的这个形态看上去十分可怕,但他还是由心智的,不像被怨灵的怨气所控制。
这一跳,不偏不倚,正好跳入了陆府之中。虽然说陆家凤圣楼又近百家,可陆府只有一家,毕竟,不能让陆家的人都住在凤圣楼这种地方。
陆府不似月明宫,没有宏伟和气派,但假山真水,古色天香,也算有模有样。
何归落在假山之上,把正在洗剑的陆曦吓了一跳。“何师兄!”虽然已经离开了魂宗,陆曦却还是想尊敬一下何归。然后又对着何归怀中的方雅拱手道:“师父!”
何归此时眼睛已经恢复,身上的咒纹也全部散去。听见陆曦这称呼,笑着说:“什么情况,你叫她师父,叫我师兄,我不是辈分掉了?你还是叫我何大哥吧,听起来还好听些。”
陆曦招呼两人进了厢房,叫下人端了茶水和点心过来招待。
何归咬了一口米糕,一边吃一边说:“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徒弟了?”这一不小心说得急,给噎住了。
方雅倒了杯水给何归,何归立即接过,一饮而尽。又听见方雅说:“在你们和血无常决战的时候,咋了?我这徒弟,可比你聪明了,不像你,三年才升一级。”何归立即将自己手中剩下的半边米糕塞进方雅嘴里。
何归开始后悔自己跟方雅聊过去的事情了,这丫头,怎么什么事都说得这么轻松。
“师父,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了?”陆曦将下人都支使开,坐到一旁,问。
“我刚才这一跳,我自己都没想到能跳那么老高,而且这一跳下来,正好落在这陆府了。”
“跳?”陆曦歪着脑袋,听不明白。
方雅嘿嘿一笑,将何归推向一边去:“曦儿,我们是来拜访你哥哥的,你哥哥不在吗?”
“哥哥吗?哥哥最近好像都挺忙的,一直都见不到他。你们找他们有什么事吗?”陆曦的脑袋都快歪到自己裤裆下了,何归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背之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纹印,这一看,不正是魂宗的标记吗。
这魂宗的标记像是龙头凤尾的怪物,象征着灵魂的本态是阴和阳。
“没事,没事,就是近来想会会老朋友。”方雅尴尬地呵呵笑着。而这时,她也觉得陆曦的动作有些怪怪的,往何归的手上一看,正好看到了魂宗的标记。
方雅捉住何归的左手,放到桌上:“你什么时候去纹了个身吗?”
何归用另一只手握住方雅的手:“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啊,这东西,我也不知道它怎么来的。我身体里好多秘密,我自己都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