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说:“我想让我儿子认你当干爹。”
燕小七看芳草一眼,笑道:“那要看孩儿他娘同不同意了。”
芳草假装没听见,众人均道:“芳草,倒酒!”
芳草回过脸看秦玉,秦玉正看着她,眸子里满是笑意,芳草胸口一热,从窗口望过去,远山竟开满了杜鹃花。
秦玉那一刻也突然发现,他原本就离不开她。
不到一年的时间,却觉得和她过了一辈子,人生的酸甜苦辣生老病死都经历过了,剩下的只是默契,他和她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时令,每个时令里都有她清脆如风铃的笑声,这甜美的声音穿越了他的记忆,变成了心头的永恒,他知道,因为有她,四季永恒,时空永恒,而那些永恒的画面,就是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曹轩辕见一双小儿女发楞,顿时心知肚明,捋髯一笑,说:“输的快付钱!我要给闺女置办嫁妆了哇!”
几人随着笑,芳草似乎没听见,秦玉也似乎仍沉浸在自己诗情的冥想之中,燕小七从炉上掂下正吐着热气的酒壶,为众人一一续上酒,方道:“几位先玩着,我去陪陪我爹。”
芳草重新坐回炉边,伸出手烤火,秦玉抓住了她的手,芳草脸上一红,微微一挣,没有挣脱,由他握着。
秦玉低声说:“让儿子认燕兄做干爹怎么样?”
芳草也悄声说:“这是我听到过最蹩脚的求爱对白。”
秦玉一惊,说:“你还听谁给你说过?”
芳草说:“我听的多了,你是最笨最粗鲁的。”
秦玉笑笑,没有说话。
两人手指相互握着,足以把冬天融化,这个冬天虽然寒冷,虽然多雪,但很有趣。
他们渐渐听不到旁边几位推牌九的喧闹声了,彼此的心跳声却在耳边越来越清晰,对方眼里都充满着春天的暖意。
他和她之间是轻轻舞动的雪花和炉火的微光。
三十九田园
由于雪一直不停,几人便一直待着,一直待到正月十七。
正月十七那天天气晴朗,雪已化尽,只是路多泥泞。
忽有仆人来报:京城出大事了,英宗复位改国号为天顺了!
众人都说:这算啥子大事!
芳草得意地说:“早就知道英宗要复位,三年不飞还一飞冲天哩,况且他都忍了七年了。”
秦玉说:“你真厉害,料事如神。”
芳草撇嘴说:“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你从来没恭维过我。”
秦玉说:“现在恭维还晚吗?”
芳草想了想说:“不晚,你恭吧。”
秦玉问:“那你愿意和我一块儿去苦县吃苦吗?不过老君爷倒是挺灵。”
芳草说:“这两句话,有关系吗?”
秦玉说:“当然有,你若同我回去,老君爷就会显灵。”
芳草轻轻一笑:“又得折腾他老人家,不想显灵还得显。”
几人拣个艳阳天,对燕小七说,今天得走,吃辣椒上火上得腮帮子都肿了。
燕小七一一检查过伤势后,发现都没撒谎,便放人。
送至门口,依依惜别。
曹轩辕方伯回京城,胡老汉回洛阳,净因只想生活在别处,还接着漂,王员外回四通镇,准备好好待夫人。
芳草有点犹豫,曹轩辕说:“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成亲时给我说一声就成。”
秦玉说:“一定一定,曹大镖头您慢走。”
方伯说:“还叫曹大镖头?”
秦玉忙说:“曹岳父您慢走。”
方伯说:“一听你就没成过亲,叫人叫成这样。”
秦玉说:“方伯你和我一块儿回鹿邑吧,你儿子不孝顺。”
王员外说:“他儿子不孝顺?你可知他儿子是谁?他儿子可是我的顶头上司。”
芳草问:“谁?”
王员外说:“我是捣腾布的,你说京城还有谁捣腾布?”
秦玉芳草同时叫道:“崔青麻!”
王员外说:“不错,正是他。”
芳草奇道:“他说他无父无母呀。”
方伯说:“我一直在他府中做事,我怕唐门寻他生事,就未相认。”
芳草说:“这次回去你准备告诉他?”
方伯摇头道:“我能天天看见他就行了,不想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依依惜别间,忽听一女子声音:“秦公子,请留步。”
众人回头,一个丫鬟小跑而来,正是那夜送秦玉出门的丫鬟。
她手里抱着个包袱,来到秦玉面前,说:“这是您的衣服。”
秦玉这才想起来,来唐门后换身新衣服,把旧衣服丢房里了。
秦玉接过,说:“谢谢你。”
丫鬟道:“公子不必言谢,应该的。”
秦玉说:“我谢你那晚救我性命。”
丫鬟没说话。
秦玉穷追不舍:“你为啥要救我?你和谁是一伙的?是卧底吗?你目的何在?”
丫鬟低下头,轻轻一笑,又抬头看他一眼,道个万福,忽然扭头跑了。
众人都没看懂。
芳草说:“她似乎对你有点……那啥。”
秦玉失神地说:“我万没料到是这个结局。”
芳草问:“你想要啥样的结局?”
秦玉说:“至少表个态嘛!”
芳草说:“你敢拈花惹草,我就自杀!”
秦玉说:“正好。”
芳草说:“我再杀你!”
胡老汉笑道:“秦大少的生活充满灵异事件啦。”
秦玉微微笑起来,有种同归于尽的幸福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