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地窖

少年 游 三君 1888 字 2024-04-21

几人喝完酒便觉困乏。秦玉爬出地窖,唤来得月楼的伙计收拾碗碟,他把车上被褥取下放回地窖,又把马车赶到附近的驿站里,徒步回来。

雪愈下愈紧,打在脸上生疼。天空更显灰暗了,让人不分不清时候,秦玉长长出口气,像是明白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明白。

回到地窖里,几人已上床睡觉。秦玉爬上床,很快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老鼠,在黑暗中爬行,土地并不凉,也不潮湿。秦玉小心翼翼地翘着尾巴走,四围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到每一片雪花落地的声响,然后就传来兵刃相交的铿锵之声,他支起耳朵听,刀剑声越演越烈,似乎不出人命不罢休,秦玉害怕极了,惟恐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小命送掉,他正待往回走,忽然,一个针刺到身上,顿感麻痒难忍,便在地上翻滚起来。

忽听一声“秦兄你你怎么了”,秦玉这才从噩梦的魔爪中逃出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地上,燕小七正奇怪地看着他。

秦玉说没事儿只是做个梦而已。

燕小七说小米粥好了等你喝呢。

秦玉心想人家南柯太守做梦都是香车宝马美人鲜花的,自己做梦怎么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

他使劲儿摇了摇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走出卧室,光线才明亮些。两个老汉正吸溜溜地喝粥,芳草正炖着白菜豆腐。秦玉想着中午还大吃大喝呢,下午就吃这些了,更觉得像做梦。

芳草见二人出来,说:“快去洗脸洗手吧——咦,秦大侠,你咋灰头土脸的?学老鼠打洞么?”

秦玉说:“我正练地堂剑呢。”

胡老汉哈哈一笑,说:“江湖上使地堂剑使得比你还狼狈的,估计没几个。”

秦玉说:“狼狈吗?我不觉得,我只是用心专耳。”

芳草说:“你就是话多,嘴贫。”

地窖甚热,几人把厚重衣服脱下来还是汗流浃背,秦玉问:“胡老伯,能不能不住地窖啊?”

胡老汉说:“你借我几千两银子盖房如何?”

秦玉不说话了。

芳草说:“他这人啊,忒抠门儿。”

秦玉说:“午饭还是我请的呢。”

芳草说:“你敢不请试试,一准儿剥了你。”

秦玉沮丧极了,真想撒丫子回家,不过要是回去了,家里人问他去哪儿玩了,他总不能说去江湖上做买卖赚了几千两银子吧。

秦玉想透透气儿,吃完饭便出了地窖。

外面雪已止。星月漂浮苍穹之中,大地一片白花花。伫立雪中,一种苍茫的孤独感袭上心头。

秦玉不禁悲从中来,仰天吼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啊!”、

邻居的狗叫起来。

一个男人踏雪归来,呵斥开狗,推开柴门,说不定妻子正准备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面等他呢。

秦玉忽然想给家里人写封信,说说最近起居,免得爹娘惦记。打定主意后,回到地窖,摊开纸拿起笔,蘸足了墨,写道:

“爹娘好,见信如晤。儿自出门来,已有月旬,时时将爹娘记挂心头,不敢与人妄动刀枪,唯恐小命不保不能再尽孝道,数月之间,儿历尽生死磨难,方知江湖险诈。虽时而心灰意懒,但念衣锦荣归便生挺下去之决心。爹娘勿念,儿自当尽力而为,不负爹娘重望。”

秦玉写好后,觉得有点做作,不像自己的风格,怕爹娘误以为自己疏于习文,请人捉刀,想来想去觉得应润饰一番,写上几句有个性的话。

正待润饰,芳草进来了,问:“秦大侠在写信?”

秦玉打算收起,一想芳草不识字,便说:“是啊,写信呢,不认识吧。”

芳草说:“你少挖苦我!”

秦玉说“我颂扬你哩。”

芳草说:“颂扬我不识字?”

秦玉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有了才就没德行了。”

芳草撇撇嘴:“瞧你那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