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连续两届杀进神七、塞纳河当之无愧的大级成员曾艳芳,没有去现场。
她与塞纳河决裂一年了。
记忆中的痛苦、屈辱与愤怒,令她一次次诅咒这个团体,发誓要在这个该死的偶像团体解散后,喝酒庆祝。
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曾经与挚友们风雨同舟的点点滴滴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初出茅庐,女孩们裹着大衣,一边发抖,一边在寒风中发传单;彻夜不眠,瞪着通红的眼,只为了填一首歌词;高强度的舞蹈训练后,大家嘻嘻哈哈蹲在地板上吃冷盒饭;为了一个舞蹈动作争吵不休,直到某个女孩红了眼圈,大家才一同围上去安慰……昔日种种恩怨纠葛,在眼前浮现,挥之不去。
本该是庆祝的酒液,到了嘴里却无比苦涩,而且流淌过胸膛时,会产生一阵阵钻心的痛苦。
在大多数时候,曾艳芳是个理性的人。在用几年的时间,都无法挽回这个在无数白蚁啃噬下逐渐腐朽的团体,甚至连自己也伤痕累累后,她一怒与之决裂;
然而在少数时候,她更是个感性的人,比如现在,她愿意用任何代价,换来塞纳河的新生。
任何代价!
毕竟,这是她和自己的往昔挚友、和几百名少女、和无数热爱这个团体的人,用青春的汗与泪浇灌,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可惜老天没给她这个机会。
床头有一个廉价的花瓶,里面养着一朵很奇异的花。这朵花有点像向日葵,有着长而直的茎,深色的花芯,唯独九片不同颜色的花瓣,呈椭圆形,匀称地排列着,为这个腐烂的房间带来最后一丝生机。
没错,九种颜色的花瓣,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曾艳芳从路边把这朵花捡回来养的原因很简单。要是连这么奇怪的花儿都能活下去,那为什么塞纳河不可以?
可惜,塞纳河最终如同失去了土壤的向日葵一样,快速而不可逆转地走向了灭亡,而这朵已经整整一个多月没有浇水、施肥的怪花,却倔强地生长、绽放开来。
哐当。
曾艳芳仰头,使劲晃动易拉罐,却发现再也倒不出一滴啤酒,于是懊恼地将其扔到一旁,瞪着发红的双眼在房间扫视。
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朵奇怪的九色花,绽放着,似乎在嘲笑她。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花?”
微醺的曾艳芳朝它叫道。
“九色葵。”
柔和而微弱的声音让曾艳芳吓了一跳,见了鬼般看着那朵九色怪花。
但很快,震惊又被心中浓郁地苦涩所充斥,她仰躺在地上,倦意上涌,嘟囔着:
“关我屁事。”
会说话的花?
放在以前,她也许会惊喜地卖出个好价钱,或者捐赠给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