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苏蹲下也点了颗烟,听着关大爷继续说:“孙子孙媳也没埋怨,前几年妞妞出生了。国家也落实了政策,日子一天天的好了,可是孙子孙媳因为那些年落下的病,好日子没过几天就死了,剩下我这么个老头子带着俩孩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着,现在好了,大妞懂事儿,带着妞妞,我就去干农活。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几天了,前两天尿血。晚上睡不着,这俩腰子钻心的疼。”
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下磕了磕,放在小茶几上,看着罗苏接着说:“我的东西还有不老少,钱我不要,滋当俩孩子的生活费,妞妞长大成人就不用管了,大妞你给找个好人家就行。”
罗苏沉默了,十年那会儿,伤了很多人,也耽搁了很多人。有人家破,有人自杀,有人活下来了。有人疯了,有人傻了,有人……。
关家的情况不是个例,罗苏想帮,真想帮。天上下不下雨罗苏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罗苏还是知道的,罗苏站起身说:“大爷,我是真想帮您把孩子带大,也想按照您的意愿照顾她俩,可我一个大小伙子带俩孩子回去算怎么回事?”罗苏鞠了一躬说道:“爱莫能助了老爷子,我走了。”
罗苏抬头见老爷子躺在椅子上不说话,就想转身走。大妞和妞妞拎着小包袱站在身边,罗苏低着头叹了口气,蹲下说:“妞妞,叔叔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真不能照顾你和姐姐。对不起!”
妞妞怯怯的说:“叔叔,是因为妞妞调皮吗?妞妞可听话了。”罗苏看她那小模样,真想就这么带着这姐俩走,可是……。罗苏狠了狠心,站起身走到板车边上准备推车,就听见妞妞哭:“叔叔,太爷爷掉地上了!”
罗苏愣愣的转回身,只见关大爷已经从躺椅上掉在了地上。罗苏赶紧喊:“胖子,快来!”王晓鹏和陈建设也听见妞妞的哭声,赶忙进来一看,罗苏正在抱着关大爷往板车上放,只听罗苏喊:“快拿被子!”
三个人慌慌忙忙的把关大爷送到公社医院,到医院医生抢救了三个多小时,医生宣告死亡。陈建设把药费结了,罗苏帮着大妞一块办理了死亡证明,把关老爷子葬在了祖坟。
老爷子把心放下了,走的无牵无挂,罗苏拉着姐俩是糟心的难过,回家怎么跟老妈解释,会不会挨打!安安上学怎么办?妞妞上学怎么办?没有北平户口吃啥?有个大病小灾的怎么办?头疼,罗苏用力的敲了敲脑袋,骑在车上。忽然两只小手按在太阳穴上,轻轻的揉着。
罗苏回头看是安安,安安眼神里全是祈求。罗苏笑了,说:“安安,我以后就是你俩的哥哥,一会儿到了家你。”罗苏刚想说你叫妈妈,想起来安安说不了话。大手揉了揉头发,大声的喊:“走喽!”陈建设和王晓鹏相对着笑了笑,骑车奔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