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幸运,就在那天饭局后,彻底的结束了。饭局中失态,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的他,第二天被朋友送到了广州市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一通各种问题和检查后,结果出来了。中度抑郁症。
自从查出有抑郁症后,这几年过的日子真的是如同在地狱一般,抗抑郁症的药物里面有激素,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刘恒大饿,肚子经常是在饥饿的状态。饿倒是好说,关键问题是,刘恒大的糖尿病很严重,不能吃饱,也不能吃高热量的食物,必须保持体重不反弹。
随着抑郁症而来的是注意力不集中,精神下降,记忆力减退,做什么都没有兴趣。最恐怖的是,失眠。
刘恒大每天也就睡四个多小时,半夜两点多睡觉是常态,凌晨睡也是经常发生,通宵不睡也时有发生。最严重的一段时间,连续五天时间,只有两天睡觉了,这两天每天也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最后还是去住院,打了针后,才睡了几个囫囵觉。
父母的事情,家里的事情,工作的事情,还有外面的感情,死死的压着刘恒大脆弱的精神,活生生的把一个性格开朗善谈的人,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成天少言寡语闷闷不乐,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放肆的哭了一阵,刘恒大终于慢慢缓了过来,拿过音箱旁边的手纸擦了擦。至于音箱旁边为什么会有手纸,你懂的。长长的叹了口气,感觉胸口一条有点闷,好像是少了些什么。擦脸时手指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右手食指和中指前两个指节微微的淡黄色,刘恒大明白了。伸手拿过屁股旁边的香烟和用来充当烟灰缸的小罐头瓶,抽出一支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停了三四秒后,吐出,然后又立刻回吸,把吐出的烟雾大部分吸入了肺里,然后再停了三四秒后,长长的喷出了一道烟柱。
想象中的剧烈咳嗽没有出现,脑子却有些轻微的眩晕感,大概是这口烟抽的太猛了。
刘恒大在身后一划拉,把小炕桌上的零七八碎都扫到了地上,向后一躺,头重重的砸在了枕头上。他就这样,叼着烟,直勾勾的盯着头顶的吊柜,一口一口的吸着。直到又弯又长的烟灰断掉,落在枕头上,他还是一动也没有动。
过了半晌,刘恒大再次起身,一步三晃的把窗户都关上,在阳台上研究了一下型号古老的燃气热水器,打开后,看到厕所逐渐腾起的蒸汽,又点燃了一根香烟。等到厕所里完全被蒸汽笼罩后,脱光了衣服,叼着香烟,站到了莲蓬头下。
狠命的搓了好久,感觉少说也搓掉了二斤泥,刘恒大擦掉镜子上的蒸汽,看着镜子里十分熟悉的脸。没错,是我自己,三七分的长头发,帅气而又稚气的脸,下颚零星的几根胡子,上嘴唇上细细的淡黑色的绒毛。
隐藏在右眼眉里的那道疤痕此时还没有,嘴里的那颗虎牙还是原装的,没有换成烤瓷的,眼睛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浑浊,面色红润有光泽,没有一丝疲态,没有一丝犹豫,有的只是没心没肺。
翻出老爸那最老式,需要放刀片的刮胡刀,把下颚的几根胡子,上唇细细的绒毛都刮干净,刘恒大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三下两下穿戴完毕,又到老妈的化妆品里翻了翻,随便的找了一瓶抹了抹脸。又把自己的小狗窝收拾了一番,地板擦了几遍,这才又点了烟,坐在沙发上,发呆。
刘恒大的家并不小,是一个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格局,60多平的房子(老式房子,实打实的面积,没有公摊),只是格局很操蛋。主卧室居然有30多平,宽敞敞亮,厨房也不小,长宽能有三米见方,卫生间一样,也能有两米见方。而这个厅很烦人,大门进来就是客厅,是个没有窗户的暗厅。装修时这个暗厅被老爸砌了堵墙,按上了左右都能打开的拉门,给自己间壁出一个小屋来。
当初刘恒大一直没搞懂,当初为什么只给自己间壁出这么大点的一个小屋来,而厨房和餐厅却搞的那么大,搞的自己连张正常大小的单人床都没有。自己睡觉还不老实,这么些年可没少从窄窄的小床上掉下去。
“既然重来了一次,我不想再那么活了,我要改变,改变自己的人生,改变她和她的人生。”
刘恒大狠狠的把香烟按进硕大的玻璃烟灰缸里,拍了拍脸,起身把茶几上的作业本和文具都收进书包里。可刚想穿衣服,本来还坚毅的脸,又苦了起来。
棉裤好说,好歹里面有秋裤,外面有外裤,虽然有些脏,有些味道,但还可以忍受。可这外裤真是没法看了,本来绿色的校服裤子,屁股和大腿处已经看不出是绿色的了,是亮亮的墨绿色,幸运的是没什么味道。校服衣服稍微干净些,可领口袖口以及肘部也都是黑亮黑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