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瑟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好不容易挤进了候车室,结果里面的旅客实在太多,别说坐的位置,就连站得地方也都人挨着人。
原本偌大的候车厅,到处都塞满了人,空间慢慢变得逼仄,加上无法回家的担忧和恐慌,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实在是有些压抑。
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沈瑟慢慢发现,身边的人好像散去了一些似的,活动的空间也变得宽敞起来。
她甚至能找到一个地方暂且坐下,缓解了双腿的酸麻和疼痛。
时间慢慢流逝,火车开车的消息却还是遥遥无期,周围的人渐渐变得更少了些,沈瑟实在好奇,便问旁边坐着的一个大姐。
大姐应该也是着急回家,急的眼眶都发红了,但听到沈瑟的问题,她还是叹了口气回答道:“都出新闻了呗!说雪下得太大,压断了铁轨,不晓得什么时候能修好。就算能修好,这个年也过了。大家干脆都不等了,就留南城了,咱也没办法跟老天爷讲道理。唉,这一年摊上了,也只有认了……”
沈瑟听完,知道连最后剩下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可即便是这样,她却也不想走。
因为回去了也没用,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想孤孤单单地留在那栋空房子里,在这样一个日子,她尤为害怕。
跟沈妈妈通了个电话,后者听闻沈瑟的遭遇,难过之余,还是告诉女儿,在南城要照顾好自己,没办法回来就算了,安全还是第一位的。
沈瑟将脸埋在膝盖里,安静地听着,等到沈妈妈说完了,她才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妈,对不起……”
“傻孩子,又不是你的错。”沈妈妈也心疼的不行,“记得多弄准备点自己爱吃的,妈在家也挺好的,等以后有空你再回来。”
挂了电话,沈瑟抬起头看了眼四周,发现刚才的那个大姐也已经走了。
几个小时还人挤人的候车厅,很快就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沈瑟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八点。
按照原先的行程,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家,喝着妈妈准备的热茶,窝在舒服的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看春晚了。
沈瑟越想越觉得难过,她仰头靠在墙上,又饿又冷,却怎么也不想动。
就这样呆坐了半个多小时,突然间,像是有人走到了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然后,一道熟悉又轻松的声音传来:“你喜欢的热奶茶,喝吗?”
沈瑟说是不用,但她腿上有伤,又拿着那么重的东西,程绍仲会让她一个人下楼才怪。
而沈瑟这小身板,也耐不住某人“生抢”,下楼的时候,她能做的只有在心里骂着,混蛋,强盗,王八蛋!
程绍仲要是知道她的心思,那想必也会很委屈。
天底下这样出力不讨好的事,大概也只有在沈瑟这才能做了。
两人一路别扭着下了楼,很快却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昨天的雪下的实在太大,不仅到处雪白一片,看积雪的厚度,都没过了半个车轮。
而雪并没有停,依旧还在不紧不慢地飘落着。
沈瑟瞧着这样的景象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但在程绍仲面前,她才不会示弱,接过自己的箱子就要往雪地里走。
程绍仲这时也敛下了神情,拉住沈瑟的胳膊,拦住了她的去路。
瞧着沈瑟的抗拒,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她的行动作出自己的判断,仅仅是说:“我先打个电话,到时候走不走,由你自己选择。”
沈瑟权衡了一下,也没有傻到拿自己的安全赌气,只是甩开程绍仲的手,脸瞥向一边。
一两分钟后,程绍仲收起手机,告诉沈瑟:“南城和周边城市都下了大雪,影响到了轨道交通。火车已经停运,恢复通行的时间还不确定。”
沈瑟一听下意识地看向他,有些不确定道:“所有的车次都停了吗?”
程绍仲默了默:“据我所知,是的。”
沈瑟心顿时凉了半截,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沈妈妈,后者是多么盼着她回去啊,还没到小年就开始念叨,说回去给她准备什么好吃的,还说家里整修了一下,为的就是让她住的舒服。
在外工作的子女一整年盼着的可不就是这个团圆的日子,怎么就、就让她赶上了这种事呢?
沈瑟难受的不得了,也顾不得之前的气了,眼睛红了一圈。
程绍仲看她这样,想安慰安慰她,可是又一想,她应该不需要他的安慰,她更需要的是解决办法。
他低头发了两条短信,然后对沈瑟说:“想好了吗,回家,还是继续去车站?”
沈瑟看了他一眼,嘴唇抿紧,好半天才回答:“我要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