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瑟便继续说道:“是替我决定和安排所有的事情。你总觉得,我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所以得仰赖你的指令过活。对,我是个很没有主见的人,以前在家的时候,有妈妈替我做主,到了大学,遇到了你,你来替我安排所有的生活,我也曾经为此觉得很轻松。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有个前提,我的妈妈,我的男朋友,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可以无限地相信和接受他们给予我的所有。可现在,程绍仲,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说句难听的,我们只不过是关系尴尬,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前任男女朋友……”
说到这,沈瑟深吸一口气,看到面前男人的脸色沉下去,她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将剩下的话说完,“我之前跟你还有联系和牵扯,一方面,我承认,我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全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我没办法前一天跟你说分手,第二天就全然忘了你,如果我说能做到,那都是假的。另外一方面,是我不必要的虚荣心作祟。我不想我们跟别人一样,分手之后就成了仇人。我想尽量表现的平和大度,想让你以后想起我的时候,觉得我是个识大体的,善良的,温柔的女孩,或许哪一天你跟人提起我的时候,会说一句,我是个好女孩,而你,辜负了我。”
就算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沈瑟也不得不承认,这段三年苦恋的无疾而终,让她很是委屈,也很是不甘心。
所以,哪怕程绍仲不喜欢她,不拿她当一回事,她也想让他知道,错过了她,其实他也没那么幸运的。
起码,能像她那样全无保留地爱着他的女人,能有几个呢?
可是现在想想,那样的想法真是太可笑。
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懂得珍惜,指望着失去了再发现对方的好,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博得了一个“好前任”的名声,或许落到后来人的耳朵里,还会让人觉得厌恶。
沈瑟做过很多吃力不讨好的事,这一回好像也是如此。
她低声笑笑,再开口的时候,话语已经有了无尽的苦涩:“我现在终于慢慢明白了,当初我离开你的时候,不完全是因为你对我多不好,或者多不爱我。更多的是因为,你总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我在你身边,无论做什么,都会让我自己厌弃。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更讨厌让我变成这样的你。”
程绍仲听完沈瑟的话,心里何尝不难受,何尝不因为她的痛苦而后悔。
或许真的是他错了,早在他不爱她的时候,他就应该早点放手,而到了后来,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再对这个女人视而不见的时候,就该拉住她,握紧她的手,别让她越走越远。
只是他错过了所有的机会。
他这一生,给予别人的指点不计其数,也有无数的人为此不计代价。
但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教过他,应该要怎么做。
他不是什么圣人,他也会犯错。
而这样的错误,似乎没人会给他改正的机会。
于是乎,他只能靠着内心的驱使,放下所有的尊严,努力学着低下头,去求一个人。
“瑟瑟,回到我身边吧。”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我们……结婚吧。”
如果别人像沈瑟这样说,说他是个好人的话,程绍仲别说高兴,莫不都会嗤之以鼻。
可是她这样说,一直以来避着他,不愿意再跟他牵扯上关系的,这个让他放不下也放不走的小女孩,这样说他,他居然会有种难言的愉悦,还有庆幸。
嗯,如果她真的希望他做个好人的话,那他就做她口中的好人。
他低笑了声,回答:“大概只有你这么想。”
沈瑟听到他的话,想了想,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那林律师他以后不能做律师的话,你能不能帮他……”
还没等她说完,程绍仲就打断了她:“这个请求,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自己?”
“有区别吗?”沈瑟不解。
“当然。他的话,不行,但是为你可以。”
沈瑟闻言愣了愣,可没一会儿,她就哼了声,说:“你现在就会拿话来堵我。算了,你想帮就帮,不想帮就不帮,没必要拿我做借口。”
说完之后,她愤愤地吸了两大口果汁,又愤愤地瞪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再也不纠结于这个话题了。
而程绍仲的意思,她其实都懂,只不过很多事情已经回不了头,就连回想一下,都觉得心肺俱伤,沈瑟又不自虐,当然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吃完饭之后,程绍仲便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瑟一直在等,等他开口,说事情结束,她可以回南城这样的话。
可她左等右等,等来的是直接被无视。
她一个着急,便主动问出了口。
“再等两天。”程绍仲还是跟上次一样的回答。
但沈瑟却不再像上次那样,轻易地听从了。
她虽然迟钝,但不傻,她已经有了预感,所有的危险已经不复存在了,因为……顾绍伯死了。
今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新闻,她就算不是故意去瞧,也早已知晓。
程绍仲静默片刻,然后说:“再相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