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原先一直守在外面的两个人暂时先离开了,在套间外的厅里,沈瑟跟程绍仲相对坐着,晚餐也很丰盛。
不过她整日都待在这里,也不怎么运动,所以没觉得饿,可看程绍仲的胃口好像很好。
这也是难得,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沈瑟都怀疑他是个充电的机器人,不用吃饭还精力充沛的那种不正常的人。
她一边小口小口嗦着果汁,一边在心里吐槽着。
程绍仲像是没觉察出她的心思,悠然地吃完了餐点之后,他擦擦嘴角,才看向沈瑟说道:“有什么话想问我?”
沈瑟确实有件事不太明白,想问他来着,只不过他主动提及了,她又突然不想说了。
唉,女人就是这么纠结。
程绍仲也不逼她,只道:“那就想说的时候再说。”
沈瑟愤愤咬了一下吸管,对这个什么都能看透的男人真是深恶痛绝极了,在他面前总是跟个透明人的似的,这让人非常非常的不爽。
可是再不爽,该说的话也是要说的呀。
沈瑟吸了一大口果汁,润了润嗓子之后,绷着声音开口道:“我前几天见过林律师了,检察院已经放弃公诉,他没事了。”
程绍仲比她还早知道这个消息,只是为了配合,他还是“意外”了一下:“是吗。”
沈瑟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坐直身体,连表情也认真了许多:“我跟他聊了很多,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这下程绍仲是真的不清楚了。
“他跟我说了你们很多年之前的恩怨,还说你那次伤重住院,算是他间接造成的,还说……他对你感到很抱歉。”
程绍仲听着神情也敛了起来,等到沈瑟说完,他才不置可否道:“他倒是不像说那种话的人。”
沈瑟也有点心虚,最后一句话的确是她加上去的,本来她想做个中间人,调合一下两人的心结,可是程绍仲远比她想象中的了解林德钟,她编的那句谎话,他不信。
咬了下嘴唇,沈瑟想了想,才又低声说道:“我听说林律师在检察院的时候,你去看过他几次,对他很是关照。其实,你不是真的在怪他吧。程律师,你这个人,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酷,你……是个很好的人。”
顾绍季坐在办公室,听秘书将外面的情况一一汇报。
听到最后,他靠在办公椅上,垂着眼睛,神情很是冷峻。
秘书心里也是慌得不行,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还有高层顶着,但她们这种普通员工,也担心自己的饭碗随时不保,到那时候,估计生计都成了问题。
不过跟她只担心衣食住行比起来,顾绍季要考虑的显然更多。
秘书看着他的表情,还以为他是伤心过度,毕竟自己的哥哥死了,姐姐前段时间也跳楼殒命,还有公司这个烂摊子,她都觉得顾绍季的压力大。
只是老板的心思她也猜不透,过了会儿,顾绍季摆摆手,让她出去。
待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人,顾绍季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眼神沉寂,却隐含着点点的幽光。
今天早晨还是阳光明媚,结果上午阴云密布,下了一天的雨,到了傍晚,反而天色又重新放晴了。
燃烧似火的晚霞铺满了整个天空,这大约是冬日来临前的最后一场雨。
也是,冲刷掉所有污秽和不堪的一场及时雨。
……
程绍仲得知顾绍伯的死讯,第一反应也是愣了一下。
不过他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接着拿起衣架上的大衣,打算出门一趟。
这个时候费洛德打电话过来,听上去也有些震惊和意外。
“等我回来再谈吧,我有点事。”程绍仲没有细说,只这样告诉他。
不久之后,他到达的地方是沈瑟入住的酒店。
沈瑟这几天倒没了之前的惶惶和担忧,吃的喝的都挺舒心,而且程绍仲也不限制她的通讯自由,她跟沈妈妈联系了一下,又跟所里老大说明了情况,当然后者依旧是副乐呵呵的模样,让沈瑟那是相当的惭愧。
“有关系”“走后门”这种,虽然挺不齿的,但是遇到事情,还真就是好使哈。
除了这些人,沈瑟还给侯易铭打了个电话,那天爽了他的约,也不知道他生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