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季,你来了……”顾少淑对其他人的规劝都充耳不闻,只有在见到顾绍季之后,才慢慢红了眼眶,“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顾绍季的脸色是冷的,而且因为顾少淑的这句话,旁人都开始纷纷议论,是不是他的原因才让姐姐要走上绝路。
很快,顾少淑的声音又随风而来:“我知道我一直是你的累赘,而我还时常在怪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地保护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忘记了我是姐姐,本来是该我保护你的,我该保护你……”
“好了,别说了。”顾绍季脸的棱角绷得很紧,“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你下来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顾少淑的眼泪慢慢滑落下来,却是摇了摇头:“我活着,你手里的那段视频是没办法发出去的。我知道你,哪怕嘴上绝情,但是你不可能那么做的,你不忍心伤害我。绍季,这是姐姐替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从今往后,你什么都不要再顾虑,想做什么,就去做。那个混蛋,我就算死了,也要夜夜让他噩梦缠身,让他不得安宁!你记得,姐姐其实很爱你这个弟弟,从妈妈去世后,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这句话,也都是真的……”
“好,好,我相信,你下来吧。”顾绍季慢慢朝她走近,一边放低缓声音劝说着。
只是在他真正走到之前,顾少淑却转过头,看向无边的天色,还有这城市绝美的风景。
死,她其实也很怕,可是她更怕这世上的冷,这世上的流言。
就让这一切到今天为止吧。
在很早很早之前,在被顾绍伯灌醉酒,赤身裸体在酒店醒来的那天清晨,她就想从酒店的窗户跳下去了。
但是那时候她不敢,又对这世间存着太多太多的留恋。
而现在,她终于能抛开这一切了。
绍季,等我死后,别太为我伤心,你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姐姐不管到了哪里,都会祝福你。
还有,下半辈子,记得要加倍地幸福,把姐姐的那份也握在手里,千万记得了。
闭了闭眼睛,顾少淑将栏杆内的一条腿跨出去,几秒钟之后,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犹如一只飞鸟一般,纵身跃了出去。
侯易铭知道沈瑟以前是林德钟所里的律师,所以一向不跟外人透露办案进程的他,这次还是存了些私心。
而沈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除了意外,剩下的就是说不清的茫然。
愣了好久,她才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呢……”
如果林律师真的是无罪的话,那为什么会被检方调查了数月之久,早前还传出过消息,说这次一定会重判。
这就涉及到公务了,侯易铭想了想,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仅仅是有些笼统地说道:“我们都是依照职责办事,无论是有罪还是无罪,都会给出合理的调查。”
沈瑟也清楚侯易铭没办法跟她说的太多,而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慢慢消化了这个消息。
她想,等到林律师出来之后,她一定要去见见他。
有些事情,她想弄清楚真相,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
还有韩书墨他们,如果有机会的话,几个人也要聚聚的,这是他们约定过的。
很短的时间内,沈瑟想了很多很多,但侯易铭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情瞬间跌落下去。
“虽然没有提起刑事诉讼,但是林德钟以后应该很难再做律师了。”
这次沈瑟又免不得问为什么,侯易铭看她焦切的模样,最终还是轻叹了声,回答她:“无论做什么行业,在这个过程中,都会面临很多次选择。最重要的那次,是一定不能错的。要是站错了队,那头角展露的越多,以后受到的艰难责难,也就会更多。”
他说的还是很隐晦,但是某一个瞬间,沈瑟却是突然明白了。
早前林德钟刚刚被捕的时候,程绍仲好像也提醒过她,说林德钟是得罪了什么人。
那个时候她怎么都不信,还怀疑过程绍仲,是不是他在背后搞得把戏,毕竟两个人向来不合,消除异己这种事,也并不奇怪。
但原来,她想的都是错的吗?
侯易铭看到沈瑟失魂落魄的模样,还以为是这个消息给她的打击太大,心疼之下,又免不得多说了两句:“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不做律师,也可以转行做其他。而且林德钟有很多朋友,在检察院的时候,就经常有人来关照。比如程绍仲,那个远程所的大律师,你应该知道吧,以他的能力,扶持一把旧友,绝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