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南京,1937,我想起了那场屠杀,那一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愤怒。现在提起来国人还是悲愤不已,而对于当时的人,就是一种比死还在痛的折磨。
“那时的国家战况就是一个字‘乱’,天天打仗,像我们这样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都不知道谁跟谁打。当时,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有钱人进出中央商场,游乐玄武公园,流年在泰淮河畔。像我们这些穷人生活还是很艰辛的。我们家是吃上顿没下顿,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我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我父亲是小手艺人,养活不了一大家子。父母经常为没钱吃饭而争吵。那一天是8月12日,那天的天气特别的反常,八月份了还很冷。一早上父母又因没钱吃饭的事吵了起来,又提到让我去当兵的事。我不喜欢当兵,因为当兵就要杀人,我不喜欢血腥。当时我气愤离家,聚集了平日里要好的五个兄弟,提前实行了一直讨论的大事。我们简单的筹集了点干粮和水向东郊紫金山而去。对,我们就是要去盗墓,活人养不了活人,就用死人来养活人。你知道南京又称为金陵么!”他看着我。我点了点头,这个我再不懂,撞豆腐算了。
“当时,我们一共有七个人。我,他们都叫我‘陈大头’,因为我的头比较大;我堂妹‘秋儿’,本来没想带上她的,她偶然遇到就一定要跟去;‘老夫子’,喜欢装风雅;‘将军’,一个死较真却怎么也长不大的小个子;‘麻子’并不麻,只是脸上长得雀斑多一点,而且说话结巴;‘朱老巴子’,他最信服我,爱叫我大哥;‘秃子’也不秃,头上还是有几根枯黄头发的,胆子却比号子还小。呵……我们七个人。那时,老夫子最大,十八岁。‘麻子’最小,十三岁。匆匆几十年了,几十年喽!”说着,他看向远方。我从他眼中好像看到了当年一群年少无知却被生活所迫要动死人财的活生生情景。
紫金山下,站着六个衣着破旧身形瘦弱背着包袱拿着几把镐头,铁锹和铲子的少年人。
“你就带这点吃的?”‘将军’不满敲着麻子的头,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的破旧的小布袋。
“家……里没了真……的没……有了。”‘麻子’自卑式的低头喃喃争辩道。
“陈大头,走吧,还要等谁?”将军转身看向不停张望的陈大头。
“秋儿,我出来时遇到她了。我不要她来,她偏要来。她说回家拿点东西,我能怎么办,等等她吧。”陈大头说。
“不贞之人,怎可入孝陵呢。孝陵,贵在孝字也。”‘老夫子’摇头晃脑的说。
“是呀,她去过窑子。我们不能带她,要不然以后会被街坊讨厌的。走吧,我们男人做的事,带她一个女人做什么。她一个小女人能做什么?只会添乱。我们动作快点,走吧。”将军不耐烦的过来拉‘陈大头’的手。
‘陈大头’看了众兄弟一眼说:“就算不带她也要跟她说一声,让她不要到处乱说我去挖墓了。要不然,我们会吃枪子的。”
“一个窑姐,你告诉她不要乱说,她还是会说的。只要我们不承认就是了。走吧,别等她了。”‘将军’在原地转着圈子。
“她……她有……馒头吃的,有男人……给她,她……怕,什么?‘麻子’对秋儿也是满肚子不满。
“老夫子我也反对她一起去,虽然我们是入地宫取财,但也不能玷污了那地方,那是皇帝皇后的墓。”‘老夫人’看向远处的苍翠山头摇头叹息。
“你们说够了没有。你们以为我是心甘心情愿为了几个白面馒头去窑子的吗?如果我有吃的,有穿的,能照顾我弟弟妹妹,我会去那个脏死了的地方吗?你们以为我不知道羞耻吗!”一个面带菜色瘦弱的一阵风能吹倒,身高不足五尺,身穿打满补丁的灰色旗袍,表情似乎要哭却一脸倔强的女孩子突然站在来路上瞪着众人。
众人一下子无语了。
“嫌我脏,我回去就是了。没必要让你们赶我走。”秋儿说着转身往回走,抬手抹着眼睛的方位,似乎那里有眼泪一样。
“秋儿。”‘陈大头’追上前一把拉住她说:“已经来了,还回去做什么。走,谁也不准再说秋儿了,她……她是我妹子。”
众人冷眼看着秋儿,脸上还有嫌恶之色,但谁也没说话。
“走吧,进山。”‘陈大头’说着认准一个方向大步向紫金山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