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总是知道,他是第一个进宫的,第一个向我道福的,却是最后一个去见皇后的……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查证,我总是知道!

多累人呀……我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那层始终不愿弄清的澎湃,强自平静道:“大可不必!”

大可不必,我用不着祝福;大可不必,你用不着巴结我;大可不必,有些东西,糊涂点好……

可难得糊涂,每年时宫最早的,每年第一个向我道福的,总是这个让我觉着别扭的人……

“可是我却只有这一天才有勇气站在娘娘面前说句真心想要说的话。”赵炎似换了个人,他的语气,不再如平日里的疏远,挣扎中,透着狼狈。

但我,却有些暗自心惊。

“赵大人……皇后娘娘或许正在等着大人。”我说完,强自平定有些凌乱的步伐,逃似地进了御书房。

“呵……那娘娘在等着谁呢?”身后的声音幽幽地透过厚厚的梨花木门传来。

我笼在袖中的手,紧了紧。

“赵大人,你该去给皇上请安了。”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伤人,又伤已的话来。

我不等谁,我等的人,我在意的人,来不了。我不想见的人,不想要面对的事,却是逃也逃不开。

沉重地关门声在我身后响起,我突然像焉谢了的花瓣,全身都透着无力。

赵炎的声音若有若无的透过门缝传入:“每年这一天,我才觉得自己是最干净的,才会有勇气。总在旧年的最后一夜整晚整晚地洗涮自己身上的污秽……”

我无力地闭着眼,赵炎,我最不想要见到的人……

无关爱恨,无关情愁……

在御书房的书案前,就这么愣愣地坐了一个上午,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