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渔州发大水,渔溪水漫小镇,整个渔村被大水淹没。
生活在渔溪旁的人,多数都是不怕水的,而且有很好的游技。
或是那年水来得特别凶猛,大家也没有准备。很多人都死在那场洪水里。
我爹和娘,也不例外。
大水来时,爹娘只来得及将我和小蚕抱进一个有着四个耳朵的木桶里,村尾有棵百年老银杏。
树杆很粗,要好几个人合在一起才能抱得住。
爹娘费了很大力气,才在涛天怒浪中将我和小蚕推到树下,狠狠地把木桶绑在了树杆上……
洪水过后,渔村里所剩下的也不过只有个人和一条老黄狗了。
我和小蚕就是其中的两个,大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孩子,将他们想尽办法的置于安全之地后,却无法自救,连个尸身都找不到。
我一个激灵,浑身冰寒地挺身坐起。
这才发现,我们任在雪地里的帐篷里,秋色落下两人相互拥抱着缩在我身旁一侧睡得正香。
“怎么,做恶梦了?”身后一道慵懒中带着朦胧睡意的声音响起。
我回头,又是一惊,我明明记得我身侧是薛离手下的一员小将,什么时候换成了这个无赖豋徒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帐篷里,薛离说过大多都是普通士兵,不认得自己的。
难道这个豋徒子也一直在?!
“自然是在睡觉咯。”他看着我,唇角扯开一个好看的弧度,笑着说。
我抿了抿唇,想了想,没说什么,掀开身上盖着的黑色披风……
黑色披风?!
我回头又瞪了他一眼,见他只著普通袄子,双手垫在脑后便睡在了这里,而我刚才枕着的,竟是他的腿。
我心里突然又有点感动了,感觉自己轻抿着唇角像是笑了。
其实,无赖有时候也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