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之前我和阿三提到过这件事,此刻阿三正好奇地四处张望,仿佛正在入戏。我看到了那个总控制室,上次我就是在那里利用扩音器把驱魔咒播放给整个兵工厂听,收到奇效的。这时候,敖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们总算是来了,不错不错,也算是有资格来见证这个历史一刻。”果然这家伙就是狂妄自大,看来他是随着路西法一起被封印太久,也在昏骑士的光环下压抑太久,因此特别想好好表现自己,刷一下存在感了。不是我有意诅咒他,往往这样的人就注定会坏大事。敖克继续说,“你们过来二号刑房吧。吴笛,我相信你认识路的,而萨米特嘛,你进来就会倍感亲切了。”
我转向阿三说:“要不,我进去就好了,你在外面替我看着就行了。”
“里面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说我进去就会倍感亲切?笛!”阿三盯着我说。我能看到他的身体微微有点颤抖,这就说明,其实他内心是知道里面是什么的。
“我觉得,你不会想进去那个房间的。”我只能这么说。
“你想说的,是我不会想进去那个房间,还是我不会想‘再’进去那个房间?”阿三的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那里面是地狱的刑房,是吧?”既然他已经说出来了,我只好点点头。
“我确实不想再回到那个房间里去,但我必须进去,我必须把敖克千刀万剐在我曾经受刑的刑具上!”他自我壮胆地吼了这一句以后,然后让我带路,他一定要进去。
既然他下定决心要克服心里阴霾,那我也乐得成全。我们开始往刑房赶去。推门进去以后,我听到身后的阿三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围一片漆黑的虚无,很多怨毒的眼睛在半空中凝视着,一如我上次进来刑房的样子。夜骑士因为还没有实体化,在这片空间里我一下子难以锁定他的位置所在。阿三在我耳边说:“笛你看右边那排刑架的中间。”
我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被倒栽葱一样吊在半空中,手脚四肢被铁链缚着呈一个倒“大”字形的,正是魔王别西卜,他的某个部位早已经血肉模糊。在别西卜旁边的,自然是女魔王亚巴顿了。当时神威凛凛的魔头如今落魄而羞耻地双腿张开翘起被吊着,而且被肩上下坠的沉重铁镣压着往下坐。而她的下方,竟是一只在不断摇动的铁铸木马。马上我就看出了这个木马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在它的马鞍上有一根粗铁条往上凸起,上面有着一朵铁莲花,正随着木马的摇动一开一合。莲花的花瓣不用细看就知道锋利异常,实则是一把把活动的刀片。
敖克仿佛就等待这个时刻,只见亚巴顿原本已经肩负的铁镣上方,两颗铁链吊着的硕大的铁球从上方坠落砸下,亚巴顿身躯往下一坐,而摇动的木马使莲花一开一合……算了我移开视线不敢看了,尽管受刑的是一个十恶不赦,我曾经想大卸八块的魔王。连对自己人都可以如斯残忍,这个夜骑士也真是绝了,我不杀他,我吴笛枉对驱魔事业,也枉为人。呃……当然,被绑着的两个也要杀,不过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用更人道的方式。
我对阿三说:“过去救人!”
“什么!救他们?”阿三指着两个被吊着受难的魔王说,“他们可是魔王……”
我在阿三耳边说:“我知道他们是魔王,也知道他们过去干了些什么。我不是要救他们,而是要杀敖克。以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杀死他,而且我们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要阻止他吞噬两个魔王完成实体化。我们先把他们放下来,可以和他们联合起来先把棘手的对付了!”
“我懂了。”阿三说。
敖克到现在都还没有在黑暗中现身,或者他已经现身了,只是我还没有看到而已。但我们可以盯着两个魔王,因为敖克想有什么动作,一定会动两个魔王。果然,他有动作了。只见在亚巴顿的身旁,忽然间有一条巨大湿滑的舌头在她身上舔了一下,舌头上面漂浮着的黄色眼珠完成了月牙状。原来他一直就在两个魔王身旁。我扯了扯阿三的衣袖,示意他留在这里盯着魔王,我慢慢退到房门处,伺机把亚巴顿和别西卜放下来。
眼看着还剩下快跑三步的距离,我就可以到达门旁的总控制闸了,骤然间一盏强光灯打在了我的脸上,一时间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可我还是凭着感觉要往控制闸跑去。几乎就在阿三惊呼“笛,小心!”的同时,我的脖子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死死掐住了。尽管在这里无所谓空气和呼吸,可我还是感觉到异常辛苦,血脉的连通被力量隔断,颈骨受到压迫痛得我快要死去。我一边本能地用手去掰开那道力,一边强迫大脑控制着另一只手去拔腰间的天使之刃。
我摸到了,掐着我的竟然是一只手。可我的眼睛还是没有办法睁开,因为我的头被固定着动不了,脸对着那盏灯,我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摸到那双手让我心底一凉,难道在吞噬了母亲大人还有众多灵魂以后,敖克已经有了可以随时实体化部分肢体来实施攻击了?
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阿三已经赶到我身旁,他深知大局为重,径直跑向控制闸,要拉动闸机。可是“哎呀”一声,他急促地咳嗽起来,我大致猜到,他也被敖克的“手”掐住了。
“你们竟然天真的以为一个阴影会只有一只手吗?哈哈哈。”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我终于摸到单手解开皮鞘的纽扣并且安全拔出了天使之刃,我凭感觉狠狠扎在了掐着我的那双手上。随着敖克的声音发来一阵惨叫,以及我脖子上的力道一松,我知道我扎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