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明明不是这样的!
儿时的一幕幕,跑马灯似的在我眼前上演。
“小默,你是男孩子,应该坚强,总哭鼻子是娶不到媳妇的。”
“小默啊,快快长大,姥姥等着看你上大学,学好知识建功立业呢!”
“我的乖孙,快快睡觉,姥姥给你讲咱们国家抗战的故事”
“”
世界上没有重回到过去的列车,时间只会推着人向前走,不管你是否情愿,都要接受生离死别。可它来的实在太快了一些,还不待我做好准备,就悄然而至。
我不想让姥姥看到我愈发顺润的双眼,侧过头,大口大口的深吸着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悲伤都藏在心底。
再度看向姥姥时,我已经可以控制自己微笑了。
就这样微笑着看向她,与她对视着。
渐渐的,她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明亮了不少。
她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指向了门口处。
我回过头,这才发现,佟雪跟我妈已经回来了,而姥姥所指着的方向,赫然是佟雪。
见状,我妈赶忙告诉佟雪到病床边上来。
她每向前走一步,姥姥的目光中的欣喜便会多上一份,直到她走到病床边上,握住了她另一只手姥姥异常艰难的侧了下身子,双手费力的向身前合拢。
她是想让我们牵手吗?
我跟佟雪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我们牵着姥姥的手,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双手握在了一起。
姥姥笑了,她有些激动的咿咿呀呀,应该是在表达心中的喜悦与祝福,在她眼里,我们是她最疼爱的小外孙与外孙媳妇。
此刻的这一幕,应该就是她这么久以来一直等待看到的一幕吧?
在回来之前,我已经在心里无数次的暗示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当老妈亲口跟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接受事实。
自己所想与亲眼所见、亲耳听闻,永远都是两个概念。
“为什么他们倒是治啊!他们不是悬壶济世的吗?为什么不治?”
我喊了出来,声音有些沙哑。
也是在这一刻,地心引力打赢了我的泪腺。
“能治谁还不治呢?”
老妈的声音平淡了到极点,也绝望到了极点,她道:“一会儿好好陪她说说话之前你姥就一直念叨着你,这次看到你跟小雪,也该无憾了。”
“妈”我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对她问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母亲摇了摇头,没有言语,脸颊挂上了两行清泪,微微抽泣。
我很想开口劝慰,可话到嘴边,偏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这样干看着。反倒是佟雪,她主动走到了我妈面前,然后轻轻跟她拥抱在了一起。
“阿姨,别太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
女人是感性的,尤其这些年间,在我父母心里早就将佟雪当成了自己闺女,反之,佟雪亦是如此。她代替我做到了一个子女该做的事情。
两人拥在一起,一个哭泣,一个安慰,曾经,她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而今,拥抱着母亲的她,已经换了人选。
这一切究竟是世事弄人还是我自己埋藏下的苦果?
我找不到一个答案
此刻,我应该上前去拥住她们,跟她们一起哭泣。但我是个男人,应该表现的足够坚强,哪怕是我强装出来的坚强。
深吸一口气,我擦干了眼角的湿润,开口说道:“妈,您先跟佟雪出去吃些东西吧,我替您班,护理我姥。”
佟雪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对她呶嘴示意,她点了点头,对我妈说道:“阿姨,陈默说的对,您也该歇一歇了,一会儿叔叔他们也应该来了,您就让他替您照看着吧。”
闻声,我妈看了我们片刻,点头应允道:“小默,有什么事儿记得打电话。”
“嗯,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