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我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的决定。
“今天是我们分开的547天,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没爱过谁,也没有再去牵过谁的手,在你离开之后,我的嘴也没有被人亲过喝醉的夜里,闭上眼睛,我还能感受到你的手、你的唇,仿佛你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只是去厨房给我倒上一杯蜂蜜水而已,我以为只要我睁开眼,叫你一声,就能再次见到你。”
用手指捻灭香烟,刺痛的神经能够让我保持清醒,“可我错了,尤其是那天你回到那间出租屋里,取走了你的东西之后你真的很残忍,就连一点念想都没有给我留下。我爱过你,很爱,也恨过你,很恨。”
“陈默”她叫了我一声。
“让我说完。”我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当我们再次遇见的时候,还是因为工作的关系,那感觉很特别,我忍不住会想,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我们回到过去。后来还是杜城给了我答案,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生活不是动画,不存在哆啦a梦的时光机,它也只能留在过去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佟雪站了起来,转过身,微微颤抖的肩膀,证明她的心情并不平静,“你说的很对,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说着,她已经启动了步子。
“等等。”
“还有事儿?”
“你知道的,我最厌烦的就是做选择,它会让我焦灼,让我发疯而现在,你却给我出了一道选择题,你能给我些时间么?”
“半年,我给你半年时间。”
“好。”
她离开了医院,也离开了乌镇。
半年时间,足够我做出选择,我也知道,那番话绝不是她一时冲动才会说出来的随着时间推移,我已经变得畏手畏脚。
生存在北京那座城市,真的很累,也真的会让人感到绝望;我也不再年少,曾经挂在嘴边要永远在一起的誓言,也已经不敢在说出口。
一个人,站在病房的窗边,觑起眼,望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有一座城市,它能让人见识到这人世间所有的繁华,也能让人感受到从未感受过的冰冷。
它叫北京。
在那里,曾经有个姑娘跟我一起憧憬过未来,半小时前她说过,想我们重新在一起的话。
而我,却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人们都说,当一个人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放走马灯,回忆他的一生我没有严重到要死的地步,最多就是脑震荡,可此刻,我的脑海里放起了走马灯。
我的走马灯只回忆了一些片段,每个片段都有关于她,有关于我们。
佟雪说,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我该怎么回答?
那些有关于青春,有关于爱情,有关于美好有关于痛苦,有关于成长,有关于分别的记忆,就像冲开了闸门的洪水一样,迅速占据了我的脑海,有点晕,也有点乱。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过这一种。
因为它是梦,是幻想,是我在每一个醉酒之后,难眠的夜里,独自舔舐伤口时,才会想到的事情!
现在它正在我面前发生着,赤裸裸的,不加一丝遮掩。
佟雪坐在病床边上,直视着我的双眼,而我此刻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一切来的太过突兀,她没有给我丝毫准备,我甚至会怀疑面前这个女人是不是佟雪,是不是那个理智的姑娘。
答应,拒绝。
这两个选择摆在我面前。
我很害怕。
脑子在飞速的运转着:她是认真地还是在开玩笑?我们重新在一起之后,会有矛盾吗?会回到当初的感觉吗?如果再次出现什么无法避免的困难之后,我们是分开,还是能一起克服?
我爱了她七年,而现在,我还爱着她吗?
这些问题简单而繁杂,我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人,没有了水,也失去了方向。
那些誓言,那些美好的东西,在脑海中定格;可在它定格之后出现的,却是分手的那个秋夜,北京寒冷的秋夜冰冷的房间、空旷的双人床、丢弃在地上的啤酒瓶跟烟头。
我无法否认我们爱过,也无法否认现在我对她还残存着感觉,可这不是答案。
分开这么久,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都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同样的,我发生了什么她也不了解,凭着当初单纯的情感,无法维系现实的婚姻。
它就好像水晶,看起来剔透纯粹,可真的很脆弱。
我不是一个现实的人,是她的离开让我变得现实,而今,又是她,想要我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