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弋微楞，看着眼前的人，久久，嘴角却也缓缓牵动，明明是笑着的，那笑却莫名有继续无奈和悲凉。“要说实话吗？”

“自然。”

婧弋缓缓起身，缓步走了几步，离窗格远了一些，却未正面对着婧弋。“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我曾有无数幻想，可眼下，所有幻想都已破灭，眼下唯一支撑我继续往前走的，只有这恨，可连这恨我都有些犹豫，因为这会牵扯到更多人的性命，包括你的，我曾想过无数次，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可有时候一步踏出，便无回旋的余地。”

“牵连？”晏月亦缓缓站起身，道：“你还记得我们初相识的时候吗？那年我们都不过数岁的孩子，你应该是刚从宫中出来，可偏巧不幸运的碰到满是血腥的我，我倒现在都记得你当时的眼神，那般坚定，甚至连我是谁都未询问，就背着我去了好多药铺，可偏生没有一家肯为我疗伤，因为他们大都猜到我的身份。”

“可你偏生傻，背着我看不了大夫，就将我安置好自己去寻可以止血疗伤的药材，有能买到的，也有你自己去寻的，当时你一夜未回来，我以为你也怕了，将我丢下了，可第二天你却一瘸一拐的拿着草药回来了，你说你在山上迷了路，天黑了，你脚滑了，摔了下去，到那时才醒来，我看着你一点一点帮我处理伤口，甚至都忘了你自己也是受了伤的，从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我这条命，是你的。”

“后来，你还是知道我的身份，重犯朝臣的遗孤，我以为你会走，可你还是留下了，甚至在有人追杀我的时候，你都未离开，带着我逃命，而我也知道了你的身份，南靖的公主，我当时恼过，骂过你，因为是你的父皇下令灭了我家满门，不问缘由，不听真相，就这样直接就下旨了。”

“可你还是傻不拉几的跟着我，待我伤好，你告诉我可以恨你，但我的命是太大代价换来的，不能活的这么安逸，也不能让死去的人一直含冤，那段时间，你替我查真相，带着我躲避追杀，为我挨了三刀差点儿丢了性命，现在，你却告诉我，你怕连累我？”

晏月的声音极为平静，平静到这些话根本不像是她会说出的。

婧弋微楞，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双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可偏生在那复杂中，有一抹受伤。

相识数年，她自然知晓晏月的，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肯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的，那必定是晏月。

“只因在意，所以担心。”

“去他奶奶的担心，以后这样的话我不想听到，我生起气来可绝不会比阚泽差，你要试试？”晏月难得的耍点儿小孩儿脾气。

婧弋无奈笑笑。“阚泽又如何了？”

“切，那家伙你还不知道，我不就偷了他一株药吗？跟着追了我好几日，好不容易末颜发话了，还跟我留了几句狠话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