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弋微楞，突然意识到这事牵连的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些。

而这一个回答，亦让她无力反驳。

她看着他，忽然一阵凉风吹来，她微微一颤，这天气本不冷，可因刚刚衣物被淋湿，凉风之下，竟有些寒意。

这西城之外并不算荒凉，只因金陵城是皇城，附近即便是再小的村落，亦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的步伐不快，只顺着车轮的印记走，可越走却发现所走的方向越是慌乱，而当看到眼前的一切时，婧弋亦是一愣。

这里竟是……乱葬岗。

皇城之中，不管是处置的犯人，亦或者在皇宫中的官奴宫婢，若犯死罪而尸体无人认领者，皆是丢到那乱葬岗的，若只是酒肆的废弃之物，又怎会选择去乱葬刚丢弃。

她是真的怕，不是因为尸体，只是为这场面，只是为这满地丢弃无人认领的尸体赶到可怜罢了。

玄瑾的死讯传来，她曾不顾一切的赶去过，看到的也是满地狼藉的尸体，那些人有不少她熟悉的面孔，可直至现在，她都没有能力为他们做些什么。

身为将士，马革裹尸，该是怎样的苍凉。

而她的玄瑾，也是其中的一个。

姬云赜脚步微驻。“若害怕，可以在这里等。”

婧弋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久久方道：“我跟你一起。”

那二人将车停下，亦看了看四周，这才合力将车上的木桶抬下来。

一人将木桶的盖子打开，揭下上面那一层装着废弃之物的盒子，这才看见那蜷缩在桶内的人，那是两个年轻的女子的尸体，面色惨白，已然死去多时。

那二人没多说，一个撑起伞挡在那木桶之上，另一人将一旁的黄油和雄黄倒至木桶之中，做完，亦取出身上的打火石，刚要抬手去打，却觉一股呼啸之音传来，手背一痛，手上的打火石却也握不住，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那二人错愕，却见一玄衣之人款步站在那里，手中的弓弦还在晃动。

“你、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