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来迟

我进到屋内,站定,双手相叠,双膝着地,盈盈跪倒“无颜参见太后。”

半晌,太后未语,只是静静看着我,我心知太后原就对立我为后一事耿耿于怀,今日抓到机会,定会给我难堪。

我知她是在整我,只得乖乖跪在地上,垂头不语。

片刻,太后方才沉声道“起来吧”

跪的有些久了,起身时膝盖微微有些疼,我缓缓起身,弯腰道“太后吉祥,谢太后”

哪知太后竟也是直性子,未待我说完,便打断了我,语带不悦道“你当了皇后,哀家如何吉祥的了,你不来便也罢了,今日既然你来了,哀家便告诉你,虽哀家未能阻止倾城立你为后,但只要哀家在这宫中一天,这皇后之位你便休想坐的安稳,宫中最不缺的便是美人,惦记你皇后位的更是比比皆是,你还是小心点微妙,哀家随时会将你自皇后位上拉下”

我苦笑,她说的未尝不是,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惦记我皇后位的更是大有人在,虽是如此,我亦不能在太后面前露出胆怯,我抬眼望着太后,微笑道“无颜多谢太后教导,无颜定不会辜负太后厚爱,定会管理好后宫,不会让那有心之人有机可乘,亦不会给太后添乱,太后只管颐养天年便是。”

她既已言明,我又何须端着,便也直白告诉她,我绝不会给她机会。

话毕,我微笑直视太后,她许是被我气到了,面色微红,眼里满是狠色,欲发怒,但仍是忍了下来,冷声道“哀家乏了,你退下吧,从今日开始,每日卯时准时来请安,哀家每日都会在长乐宫等你”

我弯腰施礼,转身离开,不免有些为自己担心,我进宫时日不多,但树敌亦是不少,闫雨婷,太后,都是厉害角色,再有花君天时不时的暗算等,都让我疲于应付。

我一行人,回到中宫后,叶笙歌已经侯了许久。

我快步至屋内,道“来了有些时候了吧”

他抬头望我,神色复杂,见他如此表情,我亦是有些奇怪,命宫人退出门口,与他面对着坐下,询问道“笙歌你为何如此表情?”

他看着我,半晌犹豫片刻,终是说道“无事,我来是为了看看你的手,今日可还疼?”

我点点头,回道“好些了,你的药很管用,已不疼了。”

叶笙歌拉起我的手,缓缓拆开锦缎,动作温柔小心,生怕弄疼了我。

一瞬间我竟觉得有些心疼眼前这个男子,我注定是要负他的。

叶笙歌直直望这我的手掌,许是那药的缘故吧,只一晚时间,伤口便已结痂,手掌间暗红色的血痂,甚是难看,我欲抽手回来。

叶笙歌竟是低头缓缓吻在我手掌上,我一愣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颜,昨夜你跟他在一起了是吗?”叶笙歌缓缓离开我的掌心,抬头望我,眼里满是期待。

我懂他眼里的期待,但我亦是不能给他期待,只是红着脸,缓缓点头。

他看着我,眼里的期待,瞬时化为失望落寞,深深看了我一眼,复又低头看着我的掌心,轻声道“伤口太深,许是要留疤了。”

我点点头,答道“无碍。”

叶笙歌未语,自怀中拿出药瓶,仍是如昨日一般,将白色药沫,涂于我掌心之中,轻轻为我包扎好,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愿松开,我不忍伤他,便由着他握着,相对无言。

正尴尬至极,却闻屋外,忽有人声“闫妃,我家娘娘吩咐了,不准打扰,还请娘娘莫要为难奴婢。”

听声音,说话的该是我贴身宫女以柔,她话未完,便听得,“啪”的一声,响亮至极,想是那以柔被打了。

“下贱的奴婢,我家娘娘想见谁,岂是你可以随意阻挠的,这一巴掌是我替我家娘娘赏你的”

听着声音,甚是耳熟,大概猜到出事那日的绿衣女子,这女子还是未学乖,如今我根基未稳,闫雨婷已在挑衅,一个宫女居然动手打我宫里的人,我怎能由她去呢。

我面带歉意,冲叶笙歌笑笑,起身至屋外走去。

面带歉意,我冲叶笙歌笑笑,起身移步至屋外。

果不其然,我来到门口站定,便瞧见以柔,右手捂着小脸,眼眶含泪,低头抽泣,打人的正是那日的绿衣女子。

我抬眼看着她,今日着了一身粉色,显的越发的调皮,相貌算佳,眉宇间也不见恶毒,为何却是这般性子,我蹙眉看她。

见我出来盯着她看,她脸上即刻便没有了刚刚的跋扈。

转目看着闫雨婷,道“是本宫吩咐莫要打扰的,不知妹妹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闫雨婷,抬目望望我,询问道“本宫不过是想来瞧瞧姐姐,哪知这不长眼的奴婢竟不让本宫进门,萍儿不过是替姐姐教训了不懂事的宫人,姐姐莫怪啊,姐姐莫不是连宫门都不让进了吧?”说话间,时不时往屋里瞧瞧。

我笑道“妹妹进来便是”

话毕,闫雨婷早已急不可耐,快步至屋内,像是我屋内如有宝贝一般,进屋站定,见叶笙歌在内,闫雨婷看看我,面带讥讽道“原是有贵客在,难怪姐姐不愿旁人打扰呢。”

我亦是转身来到屋内坐定,笑道“妹妹何出此言,昨日本宫受伤,叶殿下不过是来为本宫疗伤的”

我心知这宫内最忌讳的是什么,是如何也不能让闫雨婷胡言。

闫雨婷,似乎有些不信,面带惊色,讥讽道“本宫竟不知皇宫大院内竟没有了可以看伤的御医,竟要劳烦叶殿下为姐姐看伤”说罢,直视叶笙歌眼里满审视神色。

叶笙歌起身,道“笙歌明日,再来为您换药,今日便先告辞了”话毕转身离开,并未多瞧闫雨婷一眼,只当她不存在一般。

见叶笙歌如此态度,闫雨婷面上有些挂不住,狠狠看了叶笙歌一眼,嘟囔道“友国一个小小太子,有何稀奇,竟如此嚣张。”

我微笑笑,问道“不知妹妹今日前来有何事?”

她转头看我,亦是移步至我右手下方坐定,道“昨日皇上可是宿在姐姐这里?”

我抬眼望他,笑道“妹妹缘何有此一问?”

闫雨婷见我如此态度,许是被我激怒了,面上没有了原先的笑颜,略带些不悦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只管告诉本宫,皇上昨夜是否留宿在此。”

我仍是笑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闫雨婷终是按捺不住,起身来到我面前,高声道“本宫不管你使了何种手段,将皇上留下,本宫今日便告诉你,你休想将皇上从本宫身边抢走。”

我微笑看着闫雨婷,有些奇怪,她如此品性,是如何在这宫中立足,又是如何登上唯一的妃位,看着她约莫一刻钟,我笑道“抢?本宫如今已是皇后,是皇上亲立的皇后,有必要降低身份,与你一个妃子争宠吗?再者,皇上是何人,岂是你我使些手段便可以左右的人。”

闫雨婷看着我,忽地轻笑“降低身份?一个青楼女子,竟敢与本宫相提并论,本宫才是真真不屑与你争宠”

我转身不语,与她对视,面沉如水,半晌,微怒道“闫妃,本宫念你陪伴皇上多日,不愿与你计较,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口出不敬,今日本宫便要让你知道,本宫是皇后,不是你等可以随意辱骂诋毁的”

语毕,我微动右手,那动手的宫女,竟是先我一步,挡在闫雨婷身前,颤声道“皇后三思,我家娘娘是皇上宠爱之人,今日如果皇后动手打了我家娘娘,想必皇上定会龙颜大怒的”

我直视着眼前的宫女,竟没瞧出来她原也是个护主的人,我看着她,抬手便是一巴掌,怒道“本宫与闫妃说话,岂有你插嘴的地方”

闫雨婷见我动手打人,忽地尖叫一声“萍儿”,后怒瞪我,大声的“花无颜你竟敢打本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