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为帝

待再次醒来,我已是在床上,步倾城也已经摘了面纱,露出绝美的容颜。

“醒了,坐起来。”见我睁眼,他快步上前扶我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撩起被子的一角,露出我已经发红微肿的脚踝,抬头看着我,眉头微蹙,薄唇轻启“会有些疼,你忍忍”

我点点头。

虽他已经告诉我会有些痛,可突然的疼痛,仍是让我脸色苍白,直觉便要抽回脚踝。

他猛地用力握着我的脚踝,抬头严声道“不想瘸,就不要动。”

一来是怕瘸,再者是被他忽然提高的音调吓到了,我竟真的没有在动,只是紧紧抓着袖口,咬紧嘴唇,闭眼,忍受着疼痛。

渐渐的脚踝被疼痛折磨的已没有感觉,只是木然看着他,为我轻揉脚踝,忽地,眼泪竟不安分的跑出眼眶。

“为何哭,很疼吗?”

我忙伸手擦干眼泪,害羞道“不、、不疼了,只是想起了额娘,从小到大只有额娘为我揉过脚踝,你、、你是第二个,为何对我好?”

他神色复杂,看着我,踌躇片刻,终是道“不要爱上我。”

他三番两次提起此话,我不禁有些生气,答道“不要太过自负,我已有心上人了,绝不会爱上你,你大可放心,倒是你不要爱上我才好。”

步倾城看看我,未语,自腰间拿出一个小瓶,打开,瞬时屋内芳香一片,他将瓶内白色药膏取出,轻轻涂在我脚上,我不禁有些看的痴了,他到底是何人,这般美好,却又这把神秘。

“可想好了。是否要与我成亲。”

“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会懂,我是妓女,不可能嫁为人妇。”

此时我不免有些发怒,他三番五次提醒我,不要爱上他,却又三番五次要我嫁给他,真是不可理喻,索性,我便不再理他,拉起被子蒙头装睡。

虽然蒙着头,我仍能感觉到他的灼灼的目光,片刻后,他起身,离开床边,我静心听他接下来的动作,果不其然,半晌,便听到而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想必他定是又在自斟自饮了。

“今日大闹选妃大典,是否心满意足了?竟会笑的眼泪流出来,你竟只有这点本事,想来必是不够恨花君天吧,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言之凿凿说要报复,依我看,你还是乖乖回去做的花府三千金吧”

听他如此激我,我猛的坐起身来,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向他“不了解情况,就不要在那里胡说,我如何不恨他,我已经尽力在报复他了,难不成你要我拿着匕首冲进花府,杀了他不成。”

他轻而易举的躲过我丢去的枕头,微笑着,残忍的说道:“尽力?毁了自己,毁了他夫人的脸,毁了他女儿入宫的希望,你认为这便是尽力了吗?”

我哭着怒骂道:“我是无能,可我尽力了,你还要我如何。”

他看着我,冷声道:“至少他还活着”

我猛的冷静下来,是啊,他还活着,不管如何至少他还活着,甚至不比任何人过的差,可是我额娘却死了,就连悲惨的活着都不可能了,不管做到如何,他还是堂堂的花丞相,还是高高在上的花丞相,止住哭泣,我抬头看着步倾城:“那如何便是报复了?”

他握紧手中酒杯,一字一句道“最好的报复便是,你要活着,要比他活的更好,要做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要掌控他的命运,让他寝食难安,让他食不知味,要把他在你额娘身上做过的事,一条条一件件全部还给他,让他匍匐在你脚下。”

说话间,他脸上恨意满满,似乎竟是比我还要恨花君天,此刻他脸上有妖异的美,我不由问道:“你好像比我还要恨他”

“这个不是你该问的,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报复他”

我点点头:“想,我做梦都想”

“那么就与我成亲吧,只有这样才可以做你想做的。”

与他成亲,我竟有些动摇了,可以吗?我犹豫着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你是谁”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欣喜,让我甚是迷茫,他起身看看窗外,沉声道:“步,是国姓。”

国姓?皇城盛传当今天子,样貌俊美无比,手段狠毒,莫不是眼前的便是当今天子,略想想,其实我早该猜到的,那轻而易举的十万两黄金,那让花君天观之变色的玉佩,那让我顺利进入选妃大典的折扇,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尊贵不凡,想到此处我竟脱口而出:“你是当今皇上步倾城”

他点点头证实了我的猜想。

我苦笑:“皇上娶一个妓女,你觉得可能吗?”

他回头望着我,眼里尽是决绝之色:“只要朕想,朕便能,这天下是朕的,朕想如何便如何。”

听听多么狂妄的口气,真不愧是一个帝王,此刻我并没有一丝害怕,有的竟是满腔怒火:“既然如此,你如要娶我,又何须三番五次征得我点头呢,是想看看我如何匍匐在你这个帝王脚下吗?”

他看着我,用独有的帝王的眼神看着我:“并非如此,因为我们彼此需要,彼此利用,所以我不想勉强你,我要找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我,而又同时痛恨花君天的人,你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你恨他,却是他的女儿,报复他是最好的武器了。”

我终于明白,为何是我了,同时硬是压下心里那一丝丝的失落:“原来如此,这便是你非我不娶的理由,那、、那我们何时成亲?”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回道:“就在最近,如今你行动不便,先在这里养伤,等我安排好一切,自会来接你进宫?”

“那你我成亲之事,会让花君天知道吗?”

他阴狠的笑笑,脸上满是嗜血神色:“会,如何不会,我要天下人都知道,知道他花君天最不屑的女儿,最后竟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哈哈哈”

皇后?他竟要我做皇后,我笑笑,竟有些期待了,期待花君天匍匐在我脚下,大喊千岁千岁千千岁时的模样,想必那场面必是痛快的吧。

我冲他笑笑,点点头。

“我走了,等我。”

语毕,步倾城开门离去,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竟好似看到了花君天倒台的是的情景,不由的大笑出声。

天运二十七年,八月初一。

转眼进宫的日子便到了,这日胭脂楼并未开门接客,从昨夜里,胭脂楼里已是人际寥寥了。

昨日午时,一纸圣旨将胭脂楼捧上云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胭脂楼头牌花无颜,样貌绝美,品性温和,深得朕心,招入宫中伴朕左右,天运二十七年八月初一,朕圣驾亲临,特接花无颜入宫,钦此”。

区区几字,便已让我成了天下人尽皆知的传奇女子,一个妓女竟能让当朝天子屈尊将贵,龙辇亲临,如此的尊贵,怎能不羡煞旁人。

屋内,我梳妆打扮,墨发微挽,柳叶弯眉,眼角带笑,双唇微抿,白色连体长裙,腰间别着匕首,看着镜子中绝美的自己,青春美艳,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去,便是一场硬仗,此去便是将自己放在那刀尖,此后便在不可做回自己,要做一个完完全全的戏子,令人羡慕的戏子,收拾妥当,双手拿着步倾城给的圣旨,缓缓下楼。

开门,外面一片寂静,黑压压跪倒一片,没要看到想象中的龙辇,只有一排排高头大马,正中央是身着龙袍的步倾城,墨发高束,一身明黄,我有些恍惚,这独一无二的男子,真的与我成亲了,虽知道并不是因为爱情,但心里也难免有些骄傲。

我犹豫着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切,我着实不知该去哪里,思索间步倾城翻身下马。

大步走到我面前,双眼微眯,伸出右手:“跟我走”

看着步倾城伸出的右手,我有些迷茫,要不要跟他走呢,要不要跟这个谜一样的男子走呢,我抬头看着他,清楚的看到他眼里我无措的神色。

“花无颜,我是步倾城,你要信我,跟我走”

说来也怪,他缓缓说出的话,竟像是有魔力一般,我亦伸出左手,把自己放心的交给他,他手心的温度暖暖的,竟有些像额娘的手,我霎时内心宁静无比。

我跟着他,一步步,故意的踩在他留下的脚印上,或许这样我便可以更了解他,离他更近些,有些模糊,可还是清楚的感觉到哪里不一样了。

来到马前,他抱着我翻身上马,我竟不知这男子竟有这般好的身手。

我略有些紧张,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他直视前方,并不看我,轻声问道:“害怕吗?”

我并不想隐瞒自己的情绪:“嗯,害怕”

他低头看看我,略笑笑,复又抬头:“这只是开始,你要适应。”

我点点头,问道:“你不是皇上吗?为何骑马而来,你的龙辇呢?”

“龙辇?我从不用那个,我不喜欢依靠别人,我喜欢自己掌握方向,再者只有这样才会让有心人,清清楚楚看到,与我共乘一匹的是谁。”

看着马下跪倒的人群,有些紧张,闭上双眼,身体微微后靠,依在他怀里,前所未有的踏实、放心,我竟沉沉睡去。

朦胧间,已来到了皇城口,步倾城轻轻叫醒我:“无颜醒醒,到了。”

我睁开眼,看看,确实已到,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亦是花君天的悲惨生活,花君天,今日我进了这宫门,你的好日子便倒头了,等着吧。

自古,皇城便是兵家禁地,凡是宫外之人,进宫都必须上交兵器,我自也是免不了的。

手中拿着匕首,我回头看着他,问道:“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