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初出

我忙转身,又惊又羞,捂着双眼,声音有些发抖“你、、、你这是要干嘛?”

半晌步倾城都未言语,我略侧过身,欲看看他是否还在,转身却撞在他怀里,我忙后退,与他保持距离。

“抬起头来”言语间,他伸手扶起我的下巴“问我干嘛?我今日以十万两黄金买下你,忘了吗”他低头靠近我,唇与唇之间的距离近的让我脸红,近的我可以看到他浓密的眉毛,细致的皮肤,一瞬间我竟期望他吻下来,忽地他弯腰将我抱起,在我耳畔悄悄说道“我在你眼里看到了期望,不要爱上我,我是没有心得人,我们两都是带着面具的戏子,爱情对于我们这种人太奢侈,也太遥远。”

我红着脸靠在他怀里,闭着眼,不敢看他,怕从他眼里看到戏谑,不屑,他将我温柔放在床上,然后合衣躺下,右手搭在我腰间,闭眼有序的呼吸。

我全身紧绷,所有思想全部集中在腰间的手臂上,我想此刻我的头发都是红色的,良久,他都未有其他动作,我轻声问道“只是这样吗?”

“怎样?不满意吗?你在等待什么?”他忽地将手臂收紧,我被迫与他面对面,闭着眼,紧要牙关,可颤抖的身躯,仍是将我出卖。

“就这点胆子,还想报复,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明知他是在激怒我,可我还是抑制不住的发怒,睁开眼睛,与他四目相望,从他眼睛里我清楚的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紧张,慌乱,害怕,莫名的我有些生气,气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学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他腰间,将头靠在他的怀里,做出亲密的动作,以此告诉他,我并不胆小,我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咚咚的心跳声。

他未动,只是由着我这般动作。

忽地头上传来他吃吃的笑声“好了,睡吧,我不会动你,你大可放心。”

我有些懊恼,自己此时竟像个小丑一般,被他几句话便激怒。

我动动手欲将放在他腰间的手收回,哪知我刚略行动,便听他说道“不要动,就这样”

说来也怪我竟靠在步倾城怀中,安睡整晚,待我悠悠转醒,身边早已不见了步倾城,

枕边只有他的书信一封,虽寥寥数字但也足以说明执笔者的功力“我走了,还会来,等我,”

看看自己仍是穿戴整齐,看来那步倾城真如他所言一般,并未动我。

“叩叩叩”思索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看看窗外,天已大亮,我竟睡到此时“等等,就来了”

忙起身穿鞋,快步移至门口,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是笑颜如花的翠姐“翠姐,何事?”

翠姐上下打量我一番,神色暧昧的笑笑“无颜昨晚累坏了吧,可休息好了?”

我知她此话何意,也懒的解释,“谢翠姐关心,不知翠姐找我何事”。

“哦,我来是为了告诉姑娘,您仍可在这里居住,不过不用接客,只管当成自己家住着便好”

“翠姐此话何意”昨日我已本步倾城高价买下,按理今日我原是不该住在这里的,可为何翠姐会有如此安排。

“是昨日的金主吩咐的”

原是步倾城安排的,这男子竟如此细心,我点头笑笑,道了声谢谢,微笑着送走了翠姐,关门洗漱。

将步倾城的书信,叠好,放入抽屉。

撩起盆中清水,轻轻覆与面颊。

“无颜姑娘,无颜姑娘”

擦干面容,开门下楼,在楼下喊我的原是胭脂楼的打杂,看摸样约莫十一二岁“找我何事”那小孩许是有些怕,发抖的将手中的信举高“有您的信”

我笑着接过他递来的信,道谢后,转身上楼。

我着实猜不出,这信是何人所来。

关门,看着手中的书信,信封上并无落款,到底是何人所来。

来到桌旁,拆开手中信封,待看完信上所言,我悲愤交加,唇边溢出苦笑,果真是一家人,都一般的歹毒、卑鄙,先是花君天,现下又是花夫人,两人竟用相同手段逼我就范。

“汝母思女心切,欲出棺探望,汝母坟前,美酒佳肴,敬候佳音,速来,齐红艳。”寥寥数字,写尽了这女人的歹毒,‘欲出棺探望’这五字写得何等卑鄙,何等无耻,我真是要为她拍手叫绝了。

齐红艳便是花夫人,便是逼死我额娘的凶手之一,平日高高在上,从不屑看我一眼,今日竟约我相见,想必,那定是一桌鸿门宴,虽知此去凶险,但为了额娘我不得不去,想那齐红艳也是料定了这一点,才这般有恃无恐。

放下书信,自枕下拿出匕首收好,从我记事以来,这匕首便一直在我身上未曾离开,此去凶多吉少,我必是要有所防范的。

驾着马车,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额娘坟前,只见那齐红艳一身红袍,立于额娘碑前,满脸笑意。

下了马车,我并未急着与她言语,径直来到额娘坟前,双膝着地,弯腰叩首:“额娘孩儿不孝,在您生前我不能护你周全,死后我亦不能给你安宁。”

我起身转头看着齐红艳,红唇,红袍,不由得让我想起额娘去世那日的鲜红,血腥而美丽。

看着齐红艳带来的酒菜,心里压制不住的恨意,但我不能爆发,至少不是在此刻,手扶石桌,坐定,笑道:“花夫人好兴致,不知今日找我前来何事?”

许是未曾想到我会笑,她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跟着坐下“果然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额娘才去世几日,你竟这般风光满面”

我笑笑未语,桌下的手握的生疼,许是指甲刺进手掌里了。

见我未怒,她许是觉得无趣,右手摸摸黑发,复又看着我“我便开门见山,直话直说了,我给你十万两银票,你今日之内搬离胭脂楼,离开皇城”

我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回问道:“花夫人为何要我搬出胭脂楼,离开皇城呢?”

“选妃在即,如若让朝廷知道,花府三小姐在青楼卖笑,你让我花府如何自处,我花府女儿还有何望入宫为妃。”

“哦,原是如此啊,花夫人多虑了,我早已与花丞相断绝父女之情,又岂会影响到贵府千金选秀呢。”

许是被我这般口气激怒了,她双手放在桌上,交叠相握,极力忍耐着即将爆发的火气:“废话少说,要如何你才肯搬出胭脂楼,离开皇城。”

见她终是忍不住了,我展开笑颜,凑近她,双唇微启“死,要你死,只要你此刻立即自戕在我面前,我便立刻离开,从此不再踏入皇城半步”

话毕,我坐直身躯,微笑着看她。

此刻她竟也是满脸笑意:“如此说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为难,那就别怪我狠心了,如若明日皇城之人听说花府三小姐思母成疾,竟在其母坟前自戕,而其父花君天不计前嫌,将花府三小姐风光大葬,那我相信皇城之人定会大肆夸奖花丞相爱女之深,感天动地吧。”

话毕,齐红艳阴笑着看我,脸上满是抑不住的得意之色,她竟是打这般如意算盘,此时我才惊觉这里荒无人烟,如若她有心要害我,想必我是躲不掉的,思及至此,我从腰间拿出匕首,在她面前晃晃:“可还记得这匕首,这便是我额娘用的那把刀,可还记得满屋子的血红,就如你今日的衣服一般美的很,今日就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齐红艳显然没有料到,我竟会随身携带匕首,霎时脸上惊慌一片,不过也只是片刻,她便又换上了恶毒的笑:“真是跟你额娘一样蠢,你真以为我会孤身前来吗?我原不想做的这般绝情,既然你要寻死,也休怪我狠心。”

话毕,四周竟出现几名彪形大汉,一个个面如饿狼。

此刻我虽害怕,但并未显露出来,只是站起身,弯腰凑近齐红艳,笑道“花夫人,我这样一个弱女子,竟也值得您这般劳师动众”

言语间,手中匕首寒光一现,霎时,齐红艳脸上血红一片,我笑出声来,后悔不已,竟没有要了她的命。

“啊、、、哈哈,你这个婊子,终是死在我手上了”齐红艳惨叫中仍是夹杂着笑意。

我低头看着穿过身体的长剑,并不觉得疼痛,竟觉得轻松了些许,想必额娘那时,也是这般感觉吧。

我握着手中带血的匕首,抬头看看手持长剑的壮汉,露出绝美的笑容“谢谢”。

不知为何,我竟对那男子到了声谢谢,想来,我真的感谢他吧,至少是死在额娘墓前,免得我迷了找额娘的路,身子软软倒下,没有了知觉,许是幻觉吧,闭眼前,我竟听到了有人唤我的名字“花无颜,花无颜”那般焦急,那般伤感,忽远忽近。

许是死了吧,我竟瞧见了额娘,穿着粉色纱裙,青丝随意散在脑后,脸上竟带着丝丝微笑,是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微笑,竟连眉梢都是笑意,温婉的靠在一个男子怀里,我使劲的眨眨眼欲看清那男子的张相,可不管如何努力,那男子始终是模糊的。

我有些急了,挥着手,朝额娘奔去“额娘,额娘,我是无颜,我好想你。。。”

不管如何的呼喊,额娘始终在远处微笑着,越来越模糊,锥心的疼痛让我不能呼吸,哭喊着,呼唤着“额娘,不要走,无颜会保护你。”

忽地,身边竟站着阴笑着的花君天,得意的,狂放的,肆无忌惮的笑着“哈哈哈,死了,你终是死了。”

我愤怒的伸手抓他,却穿过他身体,浓烈的恨让我猛地睁开眼。

转头看看,竟是在胭脂楼中,我不是死了吗,为何会在这里,我欲起身,但腹部的疼痛,清楚的提醒我,我是有感觉的,我还活着,疼痛让我喊出了声“啊,,痛”

“痛,表示你还活着。”步倾城端坐在桌边,冷冷地看着我。

“你为何在这里,我又为何在这里?”

他笑笑,满脸的失望鄙夷,讽刺道:“花府三千金只有这点本事,不过是划花了她的脸,就满足了,就值得你搭上一条命。”

不明他此刻的怒意从何而来,我未搭理他,开口道“我要喝水”

“在桌上,自己到。”

真是个残忍的男子,见他不理我,我略带些赌气,撩开被子,作势便要起身。

“等着”见我要起身,他出口阻止,起身倒茶。

“给”

步倾城不悦的将手中茶杯,递与我面前,我也未客气,接过茶杯,仰头而尽。

他接过茶杯,双眼温怒,开口道:“只有这样,这便是你所谓的报复,真是可笑”

不愿见他这般模样,我转头不再看他,开口问道“是你救了我?”

“嗯”

“谢谢”

许久步倾城都未开口,我慢慢转头看他,却瞧见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你真的这么想死,你知不知道,若非我去的及时,此刻你已是一具死体了。”

我回望着他“我道过谢了”

“怎样?要不要与我成亲,只要你嫁给我,我便帮你”

我低头不再看他,略思索片刻,答道“我是妓女。”

他直视我“我知道”

“你不介意?告诉我为何是我?”

他起身,将茶杯放于桌上,端起酒杯,自斟自饮,“我说过了,因为我们彼此需要,我们是一种人。”

又是这句,我都听腻了,便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