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岳绮云明知道元烈就跟在自己身后,依然走得不紧不慢地晃悠到了大扎撒所住的毡房前面。

元烈见白马停了下来,担忧着她那沉重的身子想也不想地随即快走了几步,打算赶在前面将她从马上搀扶下来。

然而,当他刚走近白马的时候,却被眼前发生的事情给惊得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白马先是半跪着前腿,让后又收起了后腿,将整个马身紧贴在地面上,尽量地缩短身上的人与地面的距离。

他早已经从白马那长长的,未经人打理过的马鬃看出来,这是一匹未被人类驯服的野马。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此健壮的野马,如何会做出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要知道,马儿是一种连睡觉都是站在睡的动物,除非它们受伤或者死去,否则的话它们是很少跪在地上的。

看着那白马躬恭顺的样子,元烈又想起昨天它四蹄腾飞,根本不管骑在身上的莫筝的死活,就那样尽情在草原上驰骋的桀骜不驯,简直跟现在的模样截然相反。

这匹马不是不会顺从,不是不会顾及马上骑士的安全,只是坐在它身上人不同,它的态度就不同而已。

直到岳绮云四平八稳地从马上下来,白马才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灵动的大眼睛一斜就看到了呆若木鸡的元烈,照月非常拟人化地咧开厚厚的马嘴笑了起来。

——它是在嘲笑自己!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里所表达的意思,元烈完全地看出来了。

自己这个烈焰草原的王者,居然被一个畜生给嘲笑了!元烈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站在那里走也不是,进也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岳绮云从容地走进了大扎撒的毡房。

毡房中正是青烟缭绕,墙壁上高挂着一帧神像。那神像是用缂丝制成,鲜艳的丝线在天窗照射进来的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芒。乍一看,好像那神像的周身散发着祥和的柔光。

大扎撒跪坐在神像前,双手交叉着合在胸前,嘴唇轻微地一张一翕,清攫的眼眸长长地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