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的话提醒了张桂花。
“瞧我这记心,一说起这些事到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刚站起来,一旁的刘稻香已开口:“娘不用看了,你刚才跟外婆婆说话这会儿,我已把屋前屋后都看遍了。”
张桂花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宠溺地骂道:“就你是个事精儿。”
又转头小声对陈氏说:“娘,咱弟在家书里捎了些银票回来,拿了一百两给我,让我去置办嫁妆,另外给娘备了五十两银票。”
“拿钱给你置办嫁妆,是他该做的,若非娘当初的私心,又怎么会害得你”
陈氏一提起这事就很难过,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她最终还是偏向了自已的儿子。
之前张桂花没怎么回娘家,她以为是自己闺女将自己恨上了。
“娘,你放心,他给得起我自然要得起,弟弟在家书里说了,他如今可是发达了呢,在外头做着生意,一年到头也是有小丫头伺候着,出门也有牛车可坐,吃的虽不是山珍海味,却也比镇上那些富户家不差,还有啊,娘,这五十两银票您先收好。”
陈氏摆摆手,说道:“我一个寡妇要这些银子做甚?都说了,今年的余粮不卖了,明年开春,不,今年我去开片荒地,再种上些红薯,今年秋,就捉两只秋猪崽回来养着。”
“娘,哪能要您的钱呢,这可是咱弟给你的。”张桂花自然不会要她的。
陈氏高兴地摸了把脸,笑道:“你弟有出息了,只怕将来是不会回五十里村了。”
“娘,这是为何?”张桂花不明白自家娘为何这么说。
“五十里村太偏,当年你爷要不是身上银钱不太够用,又怎么会落户到五十里村,我听你爹早年常说,他说待家里有余钱了,定要搬过一个好些的地方,古时都有孟母三迁为子,他说,为了你姐弟俩,怎么着也要多赚些钱,可惜却是熬坏了他的身体,这才撇下咱娘仨就那么走了。”
刘稻香原就听她娘提过,张家祖上是出过仕的,这眼光到底与旁人有所不同。
只是真可惜了
她外公若不早走,自家娘亲只怕又是一番光景。
“娘的意思是?”张桂花有些不确定。
陈氏到觉得没啥,直白地告诉她:“你弟将来定不会再回五十里村,你又嫁去了三十里村,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你俩还要时时牵挂,到不如把家搬去外头,或镇上,或三十里村那里落户。”
“娘,当年爹去之前欠下的那些帐”张桂花小时候的日子是很好过的。
她爹因着在五十里村开了个小书塾,教的都是附近村的孩童,都是东家送些米,西家送些鸡蛋或母鸡之类的,那时,她家还是有几亩良田,家里每每还有些余钱,即便如此,张桂花的爹还另佃了十亩田,一边教孩童识字念书,一边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