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共有四面,很快就看到了最后,我转过身,把火把靠近了第四面墙壁,仔细观察起来。
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低了一些,我看着墙壁,又把自己的衣服裹紧了一点,火把的温度从手臂上穿下来,给我带来了几分暖意。
第四面墙上的画面让我吓了一跳,险些就把我手里的火把给扔了下去。
只见在那面墙上,画着一个小小的密室,密室的最前方是一个大鼎,鼎里冒着层层的白烟,好像是在煮着什么东西。
而在密室的中间,一个个像人头一样大小的坛子排列着,坛子的上面都用换符纸封了口。
一个人正在坛子的旁边看着墙壁,她的手中握着火把,很是专心致志的样子。
这墙上画的分明就是这个密室,我看到这里,心里忍不住想到。只见画面上的那个人的小腹微微的凸起,分明就是我的样子。
难道说在几百年前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预见到了这一幕,并且把这一幕画了下来?
这太匪夷所思了,我这么想着,但最让我恐惧的还不是这些。
只见墙壁上那个人的背后,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正一脸阴郁的看着她,他的背后负着一把道剑,分明就是陈桑的模样。
如果这些画都没有错的话,那么此刻陈桑就在我的背后,看着我做的所有事,一脸阴郁。
果然,陈桑的声音从背后幽幽缈缈的飘过来。
“林暖,看的怎么样,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他的声音显得阴郁而低沉,跟之前的那种刻意的冷酷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侩子手的话。
我悚然回头,果然看到了陈桑就站在我的背后,那把道剑背在他的背后。
在他的手里,印魔刀泛着漆黑的倒影,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而进。
“陈桑,你究竟想干什么?”我问道。
听到我的话,陈桑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想干什么?”他轻轻的把印魔刀在手里掂了掂,“你自己在这里看了这么久,难道还没有猜到吗?”
我默然无语。的确,看了这么久,从上面的那些游魂到现在的这些养鬼坛,我确实已经看的差不多了,而且还猜出了大概。
“你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道士,实际上却借着收鬼除妖的名义到处捕捉鬼魂,然后把它们都带到了这里。用你手里的印魔刀把它们的魂魄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木牌锁在上面,而另外一部分则封印在这些养鬼坛之中。”我看着陈桑那张阴郁的脸,说道。
陈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没错,想必你也看到了之前姚颖光杀人的画面了吧。我告诉你吧,他那其实不是杀人,只不过是把我放进那些人体内的灵魂取出来而已。”
我看着他的脸,这张脸分明那么熟悉,而且还在我危难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过我。
然而还没有等到我为他的行为感恩戴德,他就已经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阴谋!
陈桑冷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为什么救你,你以为你有什么值得我浪费法力的地方?”说完他低下头,眼神怨毒的看了看我的小腹。
我知道,他看的是我体内的胎儿。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之所以救我也都是为了这个鬼胎,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跟我之前看到的墙壁上的故事有关。
“墙壁上的故事里的道士想必就是你的前辈吧,他被阴差们强行拉进了地狱,受尽了各种折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壁画应该不只有这么多,想必是被你偷偷的藏起来了吧?”
我看着陈桑,他的脸隐没在一片漆黑中,火把的光芒照射过去,只有印魔刀反射着幽冷的光。
“没错,这些壁画原本有十八张,我偷偷的把其中的十四张都藏了起来。反正对于你来说,这些壁画也都只是故事而已,也只有最后一个,才是关于你的。”
他说完又靠近了我一点,我忍不住退后一步,却撞到了墙壁。
墙壁的冰冷顿时把我的恐慌击溃了一些,让我稍微提了提神。
“那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前辈经历了什么我可不想知道。”
然而我还没有说完,陈桑就接着道,“你知道吗?几百年前我的前辈被那两个阴差拉进了地狱,尝遍了地狱的酷刑,可是由于恨意,让他在这种强烈的折磨中坚持了下来。”
他定了定,接着说道,“而且他非但没死,还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个关于森罗地狱的秘密。”
“森罗地狱?”我悚然惊起,森罗地狱我虽然并没有见过,但是在曾经看过的一些东西中,好像就看到过这么一段。
“还以为你是个没有见识的臭丫头,没想到你还听说过森罗地狱,没错,我就是打算召唤出森罗地狱。”
陈桑不屑的看着我,印魔刀悄然划下,靠近了我的小腹。
“你……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做我该做的事。”陈桑道,“你要是有点眼力的话就配合点,不然我杀了你再把鬼胎取出来,你可就活不成了。”
也许是被他的话吓到了吧,我感觉小腹处涌上来一股寒流,我悄悄抚摸着小腹,却下定了决心要保护他到底。
密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四角的蜡烛闪烁着幽幽蓝光,无端叫人觉得诡异。鼻息间萦绕着一股淡淡腥臭的味道,也不知是从哪里散发出来。
陈桑一脸阴森地看着我,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幽幽蓝光在我们身上晃着深深浅浅的光影,构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密室里的温度变得越来越低,起初还能勉强承受,可不多久,我惊觉吐出的呼吸都变成了淡淡白雾。透入骨髓的寒冷,越发让人难以忍受。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臂都微微颤抖。
不只是我,连对面的陈桑的身体也随着温度的不断降低发起抖来,只不过相对于我来说他发抖的动作并不怎么明显罢了,可他脸上的笑容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突然,只听密室中突然响起了“呱”的一声嘹亮声响,惊得我头皮发麻。
我和陈桑几乎是同时把目光转向了密室门口的墨绿鼎,只见那个一人高的墨绿鼎上,一个人头大小的蟾蜍正趴在上面,长长的舌头舔着墨绿鼎的表面。
在它的舌头上遍布着疙疙瘩瘩的小点,泛着绿莹莹的毒光,最让人恐惧的还是它的眼睛。
那是两个像灯泡一样的圆球体,用力的向外翻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那个眼睛给翻出来。
陈桑看着那只巨大的蟾蜍,一反常态的露出了贪婪的表情,把手中的印魔刀也都给收了下去,转而走到那只巨大的蟾蜍身旁,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只蟾蜍长满绿色疙瘩的背部。
大蟾蜍也并不排斥陈桑的抚摸,把自己的身体微微倾斜了一点,靠近陈桑,好像是把他当成了父亲一般。
陈桑摸了一会儿,有偶抬头看向我,眼睛里带着古怪的笑意,“想必你之前已经见过它了,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确实见过了,不过我见到的是一只在墨绿鼎里煮着的死蟾蜍,可不是它。”我哪里用他介绍,看了一眼蟾蜍,没想到蟾蜍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敌意,也恶狠狠的盯着我看了一眼,绿莹莹的舌头吞吐不定。
“你以为那个墨绿鼎是干什么的?”陈桑道,“告诉你,那个鼎叫做炼魂,是用来修复残破的魂魄和提升修为的,而你口中的这只大蟾蜍嘛,也是有名字的。”
说着,他拍了拍大蟾蜍的脑袋,蟾蜍也随着他的手掌动了动自己的头,好像很享受陈桑的这种行为。
“记住了,它叫摄魂,是专门吃魂魄的神兽。”他说道。
大蟾蜍似乎是为了应证他的话,几乎是一瞬间,从嘴里吐出一颗颗血肉模糊的人脑袋,有的脑壳表面坑坑洼洼,流出里面令人作呕的脑髓,像是在胃液里消化一半的食物。
我几欲吐出来,这那里是魂魄,明明是人!
但这想法才出来,就见那几颗人脑袋化作一股黑气,消失不见,留下一阵恶臭。
“这只蟾蜍就是你的前辈从地狱带回来的?你为什么非要打开森罗地狱呢?”我觉得陈桑不可理喻,如果森罗地狱打开了,恐怕对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灾难!
“为什么打开森罗地狱?”陈桑听了,抬头看着我,面容上带着残忍暴虐的笑意,“为什么要打开的话,等我打开了不就知道了吗?”
“你疯了!一旦打开,其结果仅凭你我是完全不可能承受得了的。”我气的声音发抖,她的不可理喻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不不不,这种结果只有你是不能承受的。”陈桑连声否定,森然的笑意里多了些微嘲讽,“我处心积虑的谋划了那么久,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收手?”
我只觉心中无力,陈桑处心积虑的布置好了这一切,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要他杀死我,取出我体内的鬼胎,这一切就都完成了。
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我定了定身子,警惕的看着他,运行着体内的力量,小剑也随着我的召唤重新出现,在我的背后漂浮着。
也正是因为有了小剑在我的背后,我才感觉这个冰冷的密室里多了点温暖。
这时陈桑又开口,看着我的小腹,面露狰狞之色,“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我想要什么了,我奉劝你一句,你还是自己交出来的好,不然我自己下手的话,你就没有一丝一毫活命的机会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威胁,肚子里的胎儿竟微微动了下。
我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想的我孩子的一生都处于别人的谋划和计算之中,我不会放任陈桑的所作所为。
即使我生出的不是个正常的人类,那么我也会为他的一生负责,因为他毕竟是个生命,一个由我带到这个世上的生命。
“你想要什么就自己来拿吧,不要在妄想我会被你威胁和利用了,告诉你,如果你杀不死我,那么你一定会后悔的。”我的语气也变得更加的坚定。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撕破了脸皮吧,没撕破脸皮之前,我们虽然都知道对方的目的,但两个人都默契地戴着面具,露出刻意伪装的一面。
对于什么东西的宣泄都没有像现在的这样的痛快淋漓,酣畅无比。
听到我威胁的话,陈桑竟笑了笑,“没想到曾经像小猫咪一样的小姑娘也会威胁人了,不过我以我的名誉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活下来的。”
我不再犹豫,而是用尽力量把小剑运转起来,希望能在他冲上来的一瞬间对他造成一点伤害。
“那你就去死吧。”陈桑见我有所动作,突然一声暴喝,话音未落,我就听到了一阵破空声响起,片刻间,他人就已经到了我的眼前,印魔刀的刀锋带着犀利的锋芒。
他的速度极快,我带着几分慌张挥起小剑抵挡,只听耳边砰的一声,然后就听到一个重物落地的闷响。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陈桑站在我对面,一手捂着他的伤口,半躬着身子,一只手往下垂着。
而那只手,显然受了不轻的伤,淋漓的鲜血泊泊往下流,染得地上瞬间一片鲜红。
我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往后退。
我与陈桑实力悬殊,怎么会轻易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