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稀薄的光穿过六角窗棂直直穿进殿里,最显眼的角落都被它照得晕黄。晢瑛慢慢站起身,仿佛两雄相峙,势不并栖。她嗤笑道:“你便这般笃定,我走后,便是你住进这坤宁宫来了?”
延月丝毫不减威势:“娘娘若不放心,便在天上好好看着,还有仁孝皇后,你们便看着我是怎么在你们坐过的地方,比你们顺意长久的。”
晢瑛长眉挑动,凛然一笑,“你若自认我与皇上相知,我便劝你一句,你谋害先皇后,挑起内斗,这还是家事。操纵秀女,把控皇上亲信,这便是谋逆。佟佳氏权倾朝野不假,皇上却未必没有忌讳。来日你掌凤印,下有妃嫔环伺,再有皇子夺嫡争权。你这个皇后,只怕是能当上一天也难!”
延月又再次回道:“有娘娘和仁孝皇后在前,你们对皇上有情,我对皇上无心,便也伤不到自己。既然反水难收,那便任它风啸浪急就是。”
延月向下一福,“娘娘保重。”
在剪影潼潼的那一刻,延月忍不住转过头,“其实无论疑心还是猜忌,我便知道,皇上是在意你的。”
飞红残阳溶为一抹血色,化在流光飞舞的天际里。
乐洹是最知道晢瑛身子的,贵妃一走便紧忙赶了进来,果然见晢瑛已经掌不住了,斜歪歪靠在锦塌上大口气喘着。乐洹上去为晢瑛顺着气,余光里瞥见剔红漆雕花大屏风后面转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晢瑛耷拉着眼,“让你听见这些,也不枉你顶着风险将胤礽带出来了吧?”
兰煜郑重跪下,深深拜倒,“臣妾自入宫以来浑噩度日,受人利用而不自知,今日有皇后娘娘开蒙点醒,大恩无以为抵。”
晢瑛道:“你不怪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