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响,皇后头上的金冠重重落地。晢瑛青丝松散地披在肩上,她跪伏在地,任由那金冠滚了老远,她近乎声嘶力竭,“皇上,皇上!”
她气喘吁吁道:“当初臣妾吩咐周明华,仁孝皇后假使难产,不必尽力救治,听天由命即可。至于仁孝皇后为何难产,真的与臣妾无关,还有慧妃之死,也绝非臣妾所为!臣妾拿与皇上相伴数十年的情分向您保证。”
玄烨注视着晢瑛,“芳儿临死前,求朕一定要将胤礽交给贵妃抚养,如果不是察觉了你要害她,她又怎会有此一说。朕立胤礽为太子,既是告慰芳儿和赫舍里氏族,也是不想让流言蜚语中伤你。”
仿佛觉得周遭都天旋地转,晢瑛惶然无措,她四下里张望,六神无主地道:“当初是仁孝皇后的宫女害了臣妾的孩子,所以......所以也总有流言说她难产是臣妾的算计,可是这些事,真的都不是臣妾做的啊,这到底是谁,是谁在背后......”
玄烨闭目良久,院里的风撩扫着庭廊,一丝一丝地响动着。
“晢瑛。”他声音极低近呓。
“究竟在你的心里,朕和你的钮祜禄氏家族,哪个更重一些?”
未曾意想玄烨会有此一问,晢瑛愕然抬起头,却被梗住了话语。
玄烨上前将她扶起,颓然一叹,“汉家女子出嫁后常在姓氏前冠以夫姓,你只记得自己是钮祜禄氏,却浑忘了自己是爱新觉罗钮祜禄氏。这或许是你最不该的。”
晢瑛泫然看着玄烨,“皇上竟然是这样看待臣妾的?”
玄烨亦是惘然,他嘴里念着晢瑛的名字,“明星晢晢,昭明天下。你看看,遏必隆对你有多大的期望。当初你进宫,他和鳌拜二人就极力煽动朕立你为后,直到后来,你也事事与仁孝皇后争锋。哪怕你走上后位,大肆修改祖制,御下严苛,朕都没有指责你。但是朕骗不了自己,有些时候朕不得不想,你所做的一切,究竟是真对朕有情,还是借着朕的情意为你的家族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