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瑞王闵柏涵正站在高大影壁的背面等待着顾清临的走来,他已经等了多日从没有这般的心慌意乱过。
如今当真能面见顾先生,好解此困境,他反而控制不了自己激动万分的心绪。
这个时候他早就顾不得什么皇子王孙身为王爷的架子,况且亲自出来迎接顾先生也能表示出自己对他的重视。
只是让他怕颇感意外的是顾先生此番的做法,看来卓阳国一行对顾先生产生的影响不小啊,否则以顾先生那般的人物又何尝会去在意这些虚礼?
像从前便是,顾先生对自己从来都是礼貌有余而恭敬不足。他虽然有一种被视为知己好友的感觉,但说到底他们君臣之间身份有别。
且他自身的气势并不足以威慑住桀骜不驯的顾先生,这常常让他有种心存介怀的感觉。
这让他心中生出一种有些矛盾的心情,他一方面想要从顾先生那里汲取到帮助和辅佐,但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忧日后他成为太子以后,还是不足以威慑住这样的顾清临。
那么长此以往这般下去,这天下将来会姓甚名谁可就难说了!
闵柏涵从不认为他心底的隐忧是无的放矢,毕竟像顾先生这般有大才之人都是生性古怪且极为傲气的。
但现在就不同了,这次顾先生返回金陵以后好似张扬的性子收敛了不少,且他也看出来顾先生是真的担忧他目前的处境。
否则,若顾先生当真像外面传言的那般只会阿谀奉承,那么顾先生便不会率先赶往他的王爷府邸,而是出现在那座金碧辉煌且巍峨矗立的皇宫大殿前。
“怎得还不见进来?”站在影壁后的瑞王闵柏涵有些焦急的低语一声。
府门外,那管事见顾清临站在那里微微有些怔神,并没有向前一步的意思时,便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顾先生,您快请,王爷已经恭候多时了。”
“好。”顾清临略一颔首应了一声,随后便迈着大步步入王府正门。
顾清临的视线越过王府管事,直接看向他身后,那两扇打开的充满威严且气势恢宏的王府大门。
寻常人等出入王府都只能从侧门而入,在这之前他出入瑞王府邸也都是从侧门出入,从正门而入的这种礼遇可是前所未有。
一个王府管事是没有这个权利和胆量去自作主张的,定然是受到闵柏涵的授意才如此这般。
看来瑞王爷闵柏涵的心急程度远比自己要急迫的多,且他现在将自己视为他最后的一根救命草,更是将能翻盘的全部希望压在了自己身上。
此种境况下,能得到瑞王闵柏涵的如此礼遇他并没有太感到意外,毕竟这也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罢了。
这种礼遇他们这等官职低微的人来说是一种无上的恩赐,且这其中还带着瑞王对他的一种知遇之恩在其中。
从前的顾家二子是个顽劣之人,更是不得其父顾言的喜爱,但却早早的就被慧眼识人的瑞王爷奉为座上宾。如今更是有这般的礼待,若是换成旁人恐怕早就要感激涕零了!
顾清临双目视线飞快的在那打开的王府大门上扫了一眼,而后心中略带着淡淡嘲讽的哼笑一声。
闵柏涵如此这般可谓是乱中有序啊,如此情急之下竟然还能思量到用这般的手段,让他彻底死心塌地的追随他。
现在的顾清临已经远远不是过去那个只会惹事生非的顾家二少爷,而是金陵之中人人乐于效仿的新晋贵公子。
满金陵谁人不知顾家二少爷的官职是如何得来?虽然效仿者无数,但能真正入了贵人眼的人却寥寥无几。
毕竟这世间有几人能把那些阿谀奉承之言说的那般冠冕堂皇,且玄之又玄?
效仿之风也只不过是一时而已,毕竟满朝上下,能在朝为官者还是需要凭借几分真才实学的,胸中无数之人又岂能在杀人不见血的朝堂上久存?
而开了先例的顾清临更是满腹的才华,能得轩帝的赏识自然不是凭借运气,而是凭借其过人的才智。
现如今的顾清临正式轩帝面前的红人,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主簿,但却无人敢轻视于他。
陛下对于他的赏识未尝没有知遇之恩在其中,而瑞王的知遇之恩相比于陛下而言,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