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这一点了,林月光是个瘫子,照顾他本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可是靖兮感觉不到恶心与麻烦,她只是突然对他充满了同情,以至于,对林迹也充满了同情。
这样活着,对林月光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靖兮想到林迹对长赢王室的恨意,想到他那种无法释怀的眼神,胸口闪过一瞬的疼痛。
她从未做过这等事情,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好在,还是换好了床褥,帮他擦干净了身子,然后扶着他重新躺好。
靖兮将脏了的衣物与床被扔在木桶里,提着木桶出了门,沿着楼梯下了楼,将木桶放在了府上一楼的洗衣房内。
她打了一喷新的清水,回到了房里。
水是刚融好的,微微有些温热。
林月光的脸色很苍白,满头细汗。
靖兮用手帕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手帕放在了清水盆里。
林月光忽然说:“姑娘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吧?”
靖兮怔了怔,只好说:“算是吧,二公子何出此言呢?”
林月光说:“你显得仓皇无序,手忙脚乱,显然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真是难为姑娘了。”
靖兮摇了摇头:“没什么,二公子言重了。”
如果她觉得这样就很痛苦了的话,那么,林月光这么多年来,又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呢?
林月光又说:“姑娘的手很细,是一双很漂亮的手,贫苦人家可养不出这样的手来。”
靖兮站在床边,说:“奴婢是从珑州来的,家中出了变故,听闻寒州能有一口饭吃,特地过来的,如今已不再追求那么多了,二公子不用将这些放在心上。”
林月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姑娘,受苦了。姑娘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子了。”
她不明白:“二公子说笑了,哪里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月光淡淡地说:“姑娘本该过着自在快乐的生活,却颠沛流离至寒州这等荒凉之地,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刚才,姑娘仓皇失措,却始终没有对我露出鄙夷的眼神,也没有嫌弃的意思,更多的,似乎是同情,如此坚韧不拔,心怀善意的女子,难道不是了不起吗?”
靖兮有些无言以对。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