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胜在屋子里呆久了,好不容易见到林子朝,心急道:“小先生,我一个有手有脚的汉子,老让你来接济,这不太好。我想过了,只要少说话,多做事,别人就看不出什么,而且我身上也没了官银,别人不会多想的。”
周安胜是个老实人,想要靠着自己,让母亲留在燕都城。这份心情,林子朝自是理解,若是平时也乐的帮忙,只是现下他的打算可不是这样,让周安胜出门活动,太过冒险。
“近日燕都城里出了刺客,宵禁巡查都比平日严了许多,就连昨天青州府的严赋曲,他家的长子回都贺喜,两大铜箱的贺礼都查了许久。加之驱逐泗水暴民的命令还未撤下,青州泗水口音相近,周大哥你还是在呆些时日,莫要心急。”
“严公子也来了?”
“那还有假不成。对了,周大哥不是在青州府衙当过差,可认识他?”林子朝看着面色突然凝重的周安胜,试探的问道。
周安胜握紧了拳头,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他怎么能不认识,自己心口的刀伤,就是那位严大公子的手笔。突然,感到身边一道观察的视线,立刻松开拳头,恢复如常,摸头傻笑道:“人家是官家公子,我们这种当苦差的哪里会认得。”
林子朝暗道可惜,此人戒心重,心思细,想在周安胜的嘴中得到些什么,实在不易。倒是周老太太老是在一旁抱怨,不该丢了铁饭碗,能忍则忍。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本不过是家中闲话,却没想到周安胜反而大怒:“那些脏钱,我一分都不想挣。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时时刻刻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这份难受,儿子我扛不住。”
林子朝将苦茶送入口中,细细思考着周安胜的话。脏钱?那他必然知道其中猫腻。可依照周安胜的性子,又不是个同流合污的人,那他为什么会有不安?
眼睛撇到邻桌上放着的一枚银子,林子朝眼睛一亮,那枚官银!
如此便说得通,周安胜知道严赋曲贪污之事,便辞官拒绝,可其母生病急需用钱,走投无路之际,周安胜背了原则,偷拿了一份官银。事后严赋曲为掩事实,杀人灭口,周安胜和其母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