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有纸巾吗?我出来得急,忘带手包了。”
“哦,有的有的,你等一下啊,我去给你拿。”
周姐接过马明递过来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鼻涕眼泪,继续说道:“谁知道我们的儿子出生才刚刚两年多,我的丈夫就得了重病,百般医治无效,很快就离我们而去了。当时,我真的感觉这天都要塌了,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切,仅仅才只是噩梦的开始。
“丈夫去世之后,家里便失去了顶梁柱,我整日以泪洗面。可是,白发苍苍的公婆父母、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厂子里几百上千号的工人,都在等着我去打理和照顾。每日里,我都跟上了发条似的,卯足了劲地转。好在之前我曾经在厂子里帮过忙,多少有那么一些经验,加上公公还能给我搭把手,累是累点,也还算是勉强过得去。
“可是,好景不长,我的公公婆婆因为悲痛也先后去世了。这样一来,所有的担子便压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临走之前,他们把厂子托付给我,让我再苦再难也一定要把厂子给继续搞下去。
“我一个寡居的女人,带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还要操持着整整一个厂子,实在是力不从心啊。所以公婆都已经不在了之后,我就把孩子交给我的爸妈来带,我自己则全心全意地扑在了厂子上。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一个女人,混迹于商场之中,你能想象那有多么辛苦吗?”
“我能想象,真的。”马明看着周姐真诚地说,之前他总觉得她的目光太过于犀利,看都不敢看她,现在这样的周姐他才敢直视。
他有切身的体会,他是做销售的,而销售只是做厂子的一部分而已,很多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应该改名为“亚历山大”,又更何况周姐她是打理整个厂,而且她还是一个女人。
周姐向马明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继续说道:“付出总有回报,在我的努力下,厂子开始一改我丈夫去世之后的颓败,变得红火起来。然而,你知道,我付出的除了我的各种艰难和一些不为人知的密辛之外,还有什么吗?
周姐停了下来,似乎是说不下去了,马明赶紧又扯了一张纸巾递了给她。
她接过,擦着自己源源不断涌出的眼泪,无声地哭泣,哭够了,她才抽噎着说道:“我付出的,还有我的儿子,我儿子的性命!
“当时,我经常要出差,有时还要加班、应酬什么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再顾及到我儿子,于是我就把他放在我爸妈那里养着。我爸妈虽说身体不好,可也是尽心尽力地把小明照顾得很好,但是,他们觉得他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爸爸,妈妈又整天忙得不照面儿,好生可怜,就没有怎么忍心对他进行严加管教。时间一长,这孩子就学坏了,整日里只是跟一些社会青年厮混在一起。我知道了之后,骂过他几次,他也总是阳奉阴违,并不当个事儿。我当时也忙,叮嘱了外公外婆几句就又忙自己的去了。可是这个时候,外公外婆已经完全管不了他了,他倒是时不时地把外公外婆给耍得团团转,而他们怕我骂他,也没敢告诉我。就这样,小明在学坏的路上越走越远,直到……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