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长江江面,被夜幕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丝景象。只有偶尔经来的航船上的灯光,大略地照亮一下江面,根本看不到暗流涌动。稍许些江风掠过,波涛便拍打着江岸,复而又平静下来。
李锋坐在沿江的小吃摊边,桌上摆着些卤肉和咸水花生,另加一壶酒,正自酌自饮。
一盏带防风灯罩的煤油灯,挂在一竹竿上来回晃荡,光影忽闪忽闪,伴着江边的水声,让人如同坐在船上。
自从入狱后到之前,李锋象龟孙子一样被欺压、折磨、藏头藏尾,终于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一出半年以来的抑郁之气。,心情颇为高兴。
酒已干了一壶,意犹未尽,便让再上一壶。本待朝着长江大吼几声,以表示自己喜悦的心情,只是觉得不雅,就由感而发,唱起家乡的绍兴莲花落。
他的声音清亮,气息悠长,又带着一丝丝乡愁味。一旁的几个散客虽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也能听出他此时的情怀。
小吃摊的老板又拿壶酒来放他桌上,自己搬条凳子,陪坐一旁。等李锋唱完一段停顿下来后,就搭腔说:“这位少爷,听你的口音是外地来的吧。你唱的是什么,挺好听的,我在这里摆摊,走南闯北的人见过不少,也听过很多,象什么河南豫剧、甘陕秦腔、山东快书、京剧等,可从来没听过这种曲调。”说着,他给李锋倒上酒。
这绍兴莲花落一般是由乞丐装扮来演唱的,李锋穿着这身行头,唱这有些不伦不类,本不想解释。可经不住老板的再三请教,和一旁散客们的软磨硬泡,就大略介绍莲花落的表演形式,并说说刚才唱的曲子的故事来。
这曲子讲的是翠姊姊回娘家的故事。在绍兴平水半丘有一位翠姊姊,出嫁到此地。这当地有个规矩,新媳妇三年后才能回娘家。她想啊想,盼啊盼,终算熬过三个年头。到第四年,她请两个轿夫,送自己回被娘家。
由于路途较远,她对俩轿夫许诺,到了娘家后,包两人吃个嘴巴油罗罗意思是吃得好。到了娘家,父母兄弟喜出望外,弟弟背着网去捉螃蟹,哥哥拿刀去杀鸡。
她母亲卧病在床,向她诉说她的婶子人品不行。而她婶子一见她进门,连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藏起来,又阻止丈夫杀鸡。一个要杀,一个不让,两人把一只鸡夺来抢去,鸡毛满天飞,好好的一只鸡,被扯个癞稀稀毛稀少的意思。
一同来的年轻的轿夫看着奇怪,说鸡是用刀杀着吃的,不是扯死了吃的。稍年长的轿夫帮作见多识广,说年少轿夫少见多怪,这鸡扯死了吃鲜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