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贞听李锋分析得很有道理,微笑说:“看来你也成了生意精,前前后后,吃亏便宜,都算得清清楚楚。”李锋说:“那是师父师娘教导有方。”赵金财听了很是受用,微笑着点点头。
赵英娣见父亲不用去冒险了,心情大好,拉着李锋的手说:“明天你也一同去我姐家,我们好好吃她一顿,让她心痛一下。”
沈素贞拍了下她的头说:“你打算吃地主老财啊!你姐待你这么好,你竟然有这种想法。李锋,你明早过来,我们一起出发。”她知道明天一旦发生冲突,场面很难控制。她怕李锋到时候会有危险,不希望他在sc饭店呆着。
李锋是这计划的发起人,策划人,怎能临阵逃脱呢?再说他是最能打的一个,是那帮人中的主心骨,他若不去,那帮人就成了乌合之众,毫无战斗力。他斟字酌句地说:“明天来的人会很多,我要帮吴老板接待客人,根本走不开,我就不随你们过去了。”
赵英娣心生不快,说:“饭店少你一个人又怎么啦!吴老板自己会搞定的。再说不是还有好几个伙计吗,你别推脱了,跟我们一起走吧。”
沈素贞也劝说:“明天饭店场面一定很复杂,你别去冒险了。当初林路把你介绍过来,虽然你现在不在我们店铺干了,但是我们还是在意你的安全。”赵英娣没想到一个饭店跑堂的也会有危险,心中大急,摇着李锋的手哭了起来。
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李锋面对赵英娣的哭泣,束手无策。他知道她爱着自己,而且爱得很深。为了不让她伤心,真想随她到她姐家去。
可想起肩头的担子,众人的期望,让他硬起心来。他帮赵英娣擦干眼泪,笑着说:“别哭了,再哭脸就成了大花猫了。这样吧,明早你们先出发,我在中午接待完客人后,溜出来到你姐家,行不行?”
赵英娣立马眉开眼笑,若不是父母在场,她真想一头扎进李锋的怀里不出来,根本没想到这是他的缓兵之计。她说:“一言为定。到时我在我姐家门口等你。”
李锋见她用目光注视自己,这目光清晰中充满期待,不禁心虚,别过头说:“我会来的。饭店还有事,我先走了。”
晚上,sc饭店大厅静悄悄的,吴继财、吴继荣等四人分别带领着布店伙计、纱厂男工及毛友善,站成四列。吴守仁、林更生、孙宝廷、王志强在前头站在一排,连吴守道也站在一侧。
李锋一身短打衣着,站在一张坐北朝南的桌子上,他缓视着众人。这些每晚上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由初来时满手血泡到现在厚实的老茧,呆滞的身子变得灵活机动,个个身子骨结实,精气神从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中迸射出来。再看着吴守仁,一心想报仇的他,对这一天无比期盼。孙宝廷脸上露出同仇敌忾,林更生、王志强露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气概。
现场让李锋心中一阵阵的激动,血液在灼热地燃烧着。他一字字从口中清楚地吐出:“各位老板们,各位兄弟们,我们绞尽脑汁、潜心谋划,不知费尽多少心血;我们勤奋努力、刻苦训练,不知流下多少汗血。我们期待的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明天,就是我们正式与白虎帮较量的日子,我们已拥有完善的计划,勇敢的壮士,胜利最终在我们的手中!
也许明天,我们会有人受伤,会有人倒下,但这不会影响我们一心同黑社会斗争的意志,不会阻碍我们铲除黑势力的脚步!兄弟们,拿起我们手中的武器,为吴老板无辜被打讨个公道,为众多老板无端被欺压讨个公道,为天下不平事讨个公道!兄弟们,为我们即将成为惩奸除恶的勇士而战斗吧!”
场下,吴守仁热泪盈眶,孙宝廷心潮澎湃,林更生和王志强则忠肝义胆,豪气冲天,吴继财等人振臂膀高呼。李锋的每一句话如一杯高度烈酒,似一团熊熊火焰,灼热着他们的咽喉,燃烧着他们的心扉。他们为自己能成为恶势力的铲除者高兴、自豪。
连一旁的吴守道也跟着喊了起来,这一个多月来,他把自己和李锋的矛盾搁置一边,每天购买李锋从医院咨询来的食材,为这帮小伙子准备富含营养的夜宵。一个多月下来,原先挺着的肚子也平坦了,他曾笑着对小伙子们说:“你们吃的东西中,有我身上的肉啊!”
做完动员工作,李锋和孙宝廷他们再一次推敲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这份计划并不复杂,也演练过几次,连厨房的吴守道和他外甥胡国强也很熟悉了。这计划先用引蛇出洞,散布消息,召集各位商铺的老板,白虎帮肯定要前来阻止,以免我方商讨好计策。然后集中人手,击败第一批来的敌手,以逸待劳,再次打败前来的援兵,使其解体,不再为害人们。
李锋还特意让吴继财他们在摆满桌椅的大厅、狭窄的楼梯口、厨房后门进行对练,模拟计划中的战场来熟悉。
计划的漏洞显而易见,就是白虎帮派所有力量过来,这边人数明显处于下风。李锋判断敌方分两次来的根据是,敌方最近办事很顺,会注视而不会十分重视,派来的人应有一定人数,但不会超过我方人数。等我方一得手,敌方会恼羞成怒,全力来攻。届时可主场作战,再次打败敌方。
只要计划保密性好,基本会按李锋的设想进行。当然为防止计划外情况出现,他请求吴守仁、孙宝廷、林更生和王志强作壁上观,不要参加战斗,以便我方实力不支时,能起调解作用,保护这帮兄弟的生命。
吴守仁不同意,他说:“即使出现不得,孙老板出面调解就行了。我要跟他们拼上一拼。”王志强也不同意,说:“我年青力壮,正好指搏杀,由吴老板他们主持大局。”最后大家同意王志强的提议。
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李锋辗转反侧,身下的床不时发出吱咯吱咯声,暗示着它已不堪重负。毛友善早已入睡,今夜难得安宁,常绕耳边的呼噜声消失了。
李锋怕吵醒毛友善,干脆拿盒烟到了屋外。月亮没有,星光倒是灿烂,给大地带来淡淡的光亮。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解一下心中躁热的情绪。计划已制定好,在实施中了,但计划能圆满成功吗?
他心中却没十成把握,其实世上好象还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诸葛亮也有失策之时,计划一旦被打乱,一定要保护好好众人的生命,那自己的生命怎么办?
李锋想起哥哥给他讲过谭嗣同的‘我自横刀向天笑’,也听过汪精卫的‘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是啊,能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来唤醒那些麻木不仁的人们,号召他们起身反抗,这是一件多有意义的事啊!很值得去做的事情。
想到这儿,他露出了微笑,不管成功与否,能找到一条值得走的路就是成功。望着天空璀璨的银河,不禁注意到两边的牛郎星和织女星,七月初七快到了,他们一年一度的鹊桥相会也到了。
不管相隔多远,他们每年总能相聚一会。虽说聚少离多,但总有期盼。可自己如果一死,哪还能和英英相会吗?十年八年后,她会记得曾经有这么个爱着她的热血青年吗?
会的,一定会的。包括钱丽曼,她们会在白发苍苍之际给她们的子孙后代讲述自己的英雄事迹。几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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