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只是某一方面跟常人不一样,并不是怪物,是你们把是他们隔绝在人的范围外,忘了你们是同一物种,有的智商甚至高于你们。”
走廊依然喧嚣,但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们听了陈子陵的话,却犹如陷入静默的森林中,个个都开始重新自我审视。
是的,精神病只是众多病当中的一种病,并不是反恐分子。
一直以来是他们带着有色眼镜和刻板印象,把精神病人隔绝在同类的范围外,甚至以高物种的姿态对他们进行强力镇压。
“啪啪啪……”
突然响起的掌声,让众人从审视羞愧的森林中出来,纷纷看向最后一间病房,倚在门口鼓掌的男人。
男人身高修长,长相儒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很是镇定沉稳,要不是他身上穿着病号服,谁都会以为这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陈子陵沉默,看那男人温暖的眼神。
是昨天那位安静看书的男人,双胞胎弟弟车祸身亡,内疚住进来的生物教授程谦。
他不动声色的将陈谦从头打量到脚,很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一切正常。
“我很赞同你的言论,就忍不住鼓掌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讨论了。”
程谦抱歉的说完,转身回了病房。
陈子陵没有说什么,带着众人走进最后一间病房,逐个病患询问。
最后走到程谦床前,见他放下手里的时间简史,抬头望他,微笑道:“每天能睡五六个小时,没有幻听,没有焦虑,饮食不太好,可能是天热,没有多大胃口。”
陈子陵见他直接把所有问题都回答了,有意思的笑道:“你的状态很平和。”
“嗯,我以为你刚刚打量我,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他笑说。
陈子陵微楞,但很快恢复从容,做到他床边,问:“最近有看到你弟弟吗?”
赵小艾调出来的档案显示,程谦有幻想症,时常能看到他逝去的弟弟生活在他身边。
“嗯,有。”他点头,坦诚答道。
“他一般会什么时间,或者什么方式出现?”
“没有特殊时间和方式,可能是我吃饭时,他坐在旁边,或者是我洗脸刷牙时,他在镜子里,又或者只陪着我发呆。”
陈子陵认真听着,他敢保证,程谦是他见过最配合,最坦诚的病人。
精神病患者,有一部分认识不到自身有问题,有一部分意识到了,但不愿意承认,拒绝就医,选择隐瞒。
而程谦不但不隐藏,反而积极就医,这是很少的特例。
“那他没有跟你说什么吗?”赵小艾忍不住好奇道。
“没有,一直没有说过话。”程谦摇头。
赵小艾失望,她还以为能问到好玩的东西呢,嘟着小嘴问:“难道你都没有跟他说过话吗?”
陈子陵转头,冷眼扫向胡乱发问的赵小艾,眼神凌厉的可怕。
吓得不明原因的赵小艾赶紧禁言,心里嘀咕。
天,好可怕,这还是那个说话不着调,没事就爱逗弄她的陈主任吗?
他刚刚的眼神,似乎要杀了她。
陈子陵见赵小艾,被他不经意流露的冷酷吓着了,不在理她,转头看神情微楞,眼里有微光闪动的程谦。
“不要陷入纠结,你是学理科的,每天研究未知的东西,应当知道有些东西不能钻牛角尖。”
心续被弄烦乱的程谦,抬头看陈子陵,笑了,很温暖的笑。
“嗯,我知道,但你把我看的也太高了,我也没研究出什么,只是对未知感兴趣罢了。”
“那也是挺高的境界了,不像我只会看病打架,就搞不来你看的那些东西。”
陈子陵言语轻松,起身在档案夹纸上写着什么,撕下,递给程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