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幼宁抬眸,直直的看向镜中的自己。
“我要梳妆。”许是太久没说话了,她的声音十分沙哑。
“夜深了,你的身体禁不起折腾。”
“我要梳妆。”她低眉低声,语气却坚定异常。
言玹钺无法,只好应了声“好”,从她手中拿过梳子,梳理着那万千青丝,偶有几根白发,也被他细心的用黑发遮掩。
半个时辰后,他为她挽了个简约美观的发髻,将一根粉玉桃花簪簪在她的发间。
杨幼宁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表情平静,似乎他一个大男人会挽妇人发髻是件再寻常的事,却突然问了句:“我美吗?”
若在以前,杨幼宁是京中数的上名的美人,可现在,七分的容貌已经只剩下两三分,委实称不上美人。但他还是很肯定的说:“很美。”在他心中,杨幼宁永远都是当年初见时那么的美。
杨幼宁轻笑一声,眉眼间浮现一缕讽刺。
“国公爷说笑了,妾身残颜,怎当一个美字?”
言玹钺将手放在她肩上,柔声道:“你该休息了。”
杨幼宁透过镜子,看着他的面容。言玹钺容貌不俗,虽年过半百,可岁月的打磨让他更加沉稳内敛,俊逸非凡,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满含柔情的看着她。
唇微抿,她的神色苍白,默然了一会儿,轻声叹道:“这么些年了,我累了。”
言玹钺不明白她的意思,心中却掠过一丝不安。
“我恨了你这么多年,在他回来之后,我更是恨不得杀了你,”她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回忆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言玹钺低首看向她,眼眸深黑如浓墨,“你恨我,你也恨你的两个孩子,只因他们也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