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少锋很快就把这个情况和杜秀青进行的沟通,如实说出了他的想法。
杜秀青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于少锋的方案。
这样的特困家庭,理应给予更多的关照。
于少锋得令而去,他准备让何平第二天再回去落实这个事情,和倪大霞私底下进行商谈。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好想法还没有付诸实施,倪大霞家里就出事了!
第二天,当何平带着一帮人再次来到现场的时候,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倪大霞家的房子,已经被夷为平地!倪大霞夫妇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她的老母亲,跪在屋前的土地上,伤心绝望地叫喊着:“爹啊,爹啊……”
倪家的老太太已经奄奄一息了,整个人瘫软在倪大霞的怀里,双目紧闭着,犹如死过去了一样!
何平走到倪大霞身边,蹲了下来,问道:“大姐,这是……”
“你们这群土匪啊,强盗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啊,我的老爹还在里面没有出来啊……你们这些遭天谴的,不得好死啊……”倪大霞看着何平就开始大声痛骂道。
何平被倪大霞这么一骂,却不得要领,这房子究竟是谁给推平的呢?怎么一晚之间就变成这样了?余副县长还说要多给他们补助,帮助他们渡过难关,怎么这边的房子就给拆了?而且还把老人给埋在了里面?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场面,看得何平心里都颤颤的,出了人命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再也不敢怠慢了,立马返回到县委,向于少锋汇报了此事。
于少锋听到这个消息,也坐不住了,立刻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杜秀青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定是前几天拎着炸弹到她这儿来的主干的!这也太没有人性了!怎么能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况且,拆迁并没有交给他来做,他却擅自做主,半夜把人家的房子给推倒了,这么目空一切的行为,太可怕了!如果这个工程要交给他来做,将来他要做些什么,那县委和政府是完全无法把控的!这个人,已经把自己凌驾于一切之上了!
杜秀青看着于少锋,想了想,说:“分两步走,第一,先去安抚倪大霞一家,给他们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好好办理老人的丧事;第二,调查是谁在背后主导了这次的事件,要有确凿的证据!”
“倪大霞一家的工作可能不是那么容易做通的,关键是出了人命,这样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于少锋说。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先拿出姿态来,不要等到他们闹上门来再去做工作,这是非常时期,只有尽一切力量去安抚,要钱给钱,要房给房,防止事情进一步扩大化,一旦闹大了,我们都会十分被动!”杜秀青说。
“好,我这就去!”
“这个事情你亲自去,先去探探情况,然后我再去,一定要安抚好这一家人……”杜秀青叮嘱道。
“大哥,这条街以后建起来,你说我们余河会变成什么样?”倪二狗边给何平点烟边有些神往地说。
“呵呵,当然是发展得越来越好啊!”何平笑着说,“这可是打造特色经济,是余河的招牌项目!”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倪二狗接着给许发林点烟,说,“许哥,你说是吧?”
“当然是,这个项目是惠及余河子孙的长远项目!”许发林说道。
听到许发林这么一说,何平有些忍不住,差点就笑出声来了。
惠及子孙的项目!还真是比喻得好啊!这个工程,还真不知道最后能惠及那些子孙们了!
在倪二狗家里呆了一会儿,何平一行人来到了唯一没有动静的人家里,倪大霞家里。
倪大霞家是这个村里的贫困户,就靠着还剩下的那点荒地,种点菜拿到集市上去卖,赚一点辛苦钱维持一家老小七口人的生活。
倪大霞是个女人,非常高大的女人,那身材,站在一米八的何平身边,都能有得一比。
何平看着这个剪着短头发的女人,那满脸的风霜,真不敢相信,她还是个女人,这身板,这模样,完全就是个男人啊!根本都没有一点儿女人的曲线。
倪大霞家里是倪大霞当家,她的男人是个上门女婿,长得也娇小,和倪大霞根本是两类人。如果说她的男人是女的,可能大家更会相信。
因为倪大霞身边的这个男人,不仅个子娇小,而且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杏核眼,更是充满了女人的风情。
这两人站在一块儿,论谁也不会联想到两人是夫妻。可就是这两人,已经结婚十多年,生养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孩子全部姓倪。
倪大霞是家里的老大,她家没有男丁,她就成了这个家的男人,没想到招进来的还是女人模样的男人,这在这一条街上,都是个很有趣的话题。
倪大霞特别吃苦能干,所有男人的活儿,她都能干,她的男人,却总是干下脚活儿,经常是给倪大霞打下手的。比如,她们家里仅有的一点郊外的荒地,倪大霞从耕地到播种再到收获拿到集市上去卖,几乎是她一人扛着,而她的男人呢,经常是跟在她的身后,拿着个小耙子,晃晃悠悠的走着,就像是妈妈带着儿子那样的。
就是这个苦命的女人倪大霞,支撑着这个家。家里八十多岁的老父母和三个孩子,全靠她那双粗糙的双手和有力的肩膀扛着。
何平和许发林走进倪大霞家里的时候,倪大霞正在训斥她的大儿子。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读书不会读,就知道花钱,你看看你,刚买的自行车,又弄丢了!几百块钱啊,让妈妈到哪里再去给你弄买自行车的钱!”倪大霞的嗓子特别大特别粗,再加上很气愤,那声音就很具有杀伤力,听得人心里都有些毛骨悚然。
她就那么杵在个子快有她一样高的儿子跟前,那厚厚的嘴唇上还挂着唾沫,双手插着腰,身子气得有些发抖。
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脚下踩着一根稻草,不停地蹭来蹭去。
“好了好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别再训他了!”倪大霞的妈妈听到这声音,颤巍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替孙子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