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工作组一行人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都没放在眼里,依旧自顾自地玩着。
何平和他们还是比较熟悉一点。
他走到跟前,说:“二狗子,别玩了,停下来停下来!”
倪二狗似乎是刚发现何平似的,立马站起来,双手握着何平的手,说:“哎呀呀,何书纪啊,东风把你吹来了,却把我吹到了啊,你看看,我刚才那把牌明明是可以和的,却点了个大炮,真是没想到,原来是有大人物驾到了!不好意思啊,怠慢了怠慢了!”然后他转过头对其他人说道,“好了,先到这儿,何书纪,许镇长还有这么多的官人来了,我们得好好陪着……”
倪二狗边说边把一行十来个人请到屋里就坐,上茶敬烟,很是客气。
“二狗子啊,今天我们这么多人来到你家里,就是要请你给个面子,带头搬迁,只持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何平看着倪二狗说道。
“哈哈,只持,当然只持,我从来就是只持党和政府的工作!”倪二狗笑哈哈地说道。
“那好,今天开始,我们签了拆迁合同,明天你开始搬出去……”何平示意许发林拿出合同书来交到倪二狗的手上。
倪二狗嘴里叼着烟,眯着老鼠眼睛看起了合同书。这个才三十岁出头的二狗子,此刻的表情却像是个饱经风霜的老头子,双眼眯着,头发乱蓬蓬的,还有那两撇老鼠胡子,在他脸上构成了甚是丰富的表情。
似乎是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合同,倪二狗放下合同书,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了长长的烟雾。他那一脸丰富的表情在烟雾里显得有些变化莫测。
待他终于把嘴里的烟雾吐尽了时,他眨了眨眼睛,说:“感谢党,感谢政府,我靠着勤劳致富,今天才有这么好的房子可以住。要说我这无条件搬迁呢,也可以,但是政府得无条件给我在县城的相对应的地段,为我建这样一栋相同的房子,让我的老娘住得舒服,我没有别的要求,就这一点,能满足,我立马就搬!”
何平咳咳咳了几声,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说:“二狗子,你是个孝子,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个条件肯定是不能满足你的,就是按合同上写的,每个平方按市场价补给你,你可以用这笔钱去购买商品房,一样住得很舒服啊!你的老娘养老完全没有问题。”
“呵呵,何书纪真会说话。”二狗子说,“我的老娘住惯了有天有地的房子,对于那些不接地气的商品房,住不惯!我是他儿子,当然要尊重她的想法。况且,我这要求并不过分!一房换一房,这到哪里都说得过去!这条街将来会变成余河最有特色最繁华的一条街,每一栋店面房,政府不卖几十上百万是绝对不会罢手的,可是你补给我们的呢,每栋房子才二三十万不到,这点钱,按现在的市场价能买到多大点的商品房?买来的还是毛坯房,装修一算上,我们得倒贴十几万进去!你们这样盘剥我们小老百姓,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二狗子,你说这话就不对了!”许发林看着何平的表情接过话头说,“政府为发展经济,做出不懈的努力,作为余河人,当然得为余河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一点贡献,这点觉悟你还是应该有的吧!”
“哈哈,哈哈……”倪二狗站起来仰头大笑道,“我没有你们这觉悟,这么高的觉悟只有你们当官的才有!我就是一小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就行了,其他的我不草心,也轮不上我草心!”
“子安,我们该回家了……”杜秀青说道。
子安似乎有些不舍,但是他知道,妈妈说的话是不能违抗的。
“走吧……”杜秀青看了看朱大云说。
朱大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回去,本想带着孩子们再去娱乐场玩玩,看来是没戏了。
“我送你们……”朱大云起身,先到前台就买单了。
“谢谢!”到了家门口的小巷子里时,杜秀青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陪我自己的孩子,还要谢吗?朱大云心里想。
看着子安和秀青走进巷口消失了,他的心里依旧有些怅然若失。
这一个上午的相聚,他对杜秀青似乎没有找到一丝过去的感觉。
杜秀青对他,显然还是有那么一些疙瘩,她的心里,似乎已经移除了他,至少感情上是这样的。以前他们见面,总感觉有那么一股浓浓的感情在心头,今天却似乎全是为了孩子,他们之间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对于杜秀青的心里,朱大云还真是无法准确的拿捏。
他真希望,她还能像以前那么对待他。
有爱,有情,更有牵挂……
唉,别做梦了,朱大云心里想,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就冲了出去。
杜秀青没有想到,在别的地方出现的拆迁阻力,在余河同样没有幸免。
当于少锋带着工作小组开始到拆迁户家里去谈判的时候,这十户人家早就联合了起来,达成了统一的意见。他们是同一个村子,都姓倪。大家都说了,只要倪二狗同意搬,他们二话不说,立马就搬,其他条件和倪二狗的一样就可以。谈了好几家,都是这样的回话,工作组没办法,只好请示于少锋。
于少锋是拆迁领导小组的组长,一切工作都在他的指挥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