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这个信封,杜秀青的手突然间就颤抖起来。
她没想到丁志华会在临走前把离婚协议书写好,并且交到她的手里,那昨天答应父母的,就只是表面上的应付了?他们之间真的再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了。杜秀青曾经希望把这一切交给时间来处理,看来,是不可能了,丁志华再也不想交给时间,再也不想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他去意已决,再也没有什么如果和未来了。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谈坦然接受吧!杜秀青在心里对自己说,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往日的一幕一幕都浮现在了眼前……
第一次踏进丁家的大门,参加丁志华的生日聚会……
第一次走进这个三楼,成为他的新娘……
第一次两人有肌肤之前,就是以那么无法承受的失败而告终……
太多第一次了,填满了她忧伤的记忆……
丁志华看到了杜秀青的泪水一滴滴滴落在地板上,他的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十年的婚姻,他们从来没有过和谐和幸福,从来就没有过……可是,却依然相伴着走了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啊,人生有几个十年?
他总觉得自己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可是现在看到杜秀青,他才意识到,她同样是受害者,这场既不幸福也不性福的婚姻,对于她这样一个女人,又何尝不是很悲催的事情呢?没有人愿意守着一个无性的婚姻,更没有人能够承受这样无性的婚姻。杜秀青愿意守着这个婚姻的躯壳,更多是保全她的仕途形象,为此,她付出了女人最本真的幸福……她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对不起,秀青……”丁志华靠近杜秀青,很小声地说了这句话。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句话,似乎他根本就没有对不起她过……
杜秀青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听到他的这句话,更是悲从心中涌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在心里喊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志华,是我不好……”杜秀青流着泪说。
“不,我也有很多伤害你的时候……”丁志华说道,“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你给了我这么多的痛苦。可是,我忽略了,其实你和我一样,这场婚姻,我们谁也没有逃离它带来的伤害,曾经我那样说过你,骂过你,我不应该那样,真的对不起……”
“是我不好……”杜秀青已经泪流成河了。
“不,别这么说,我也没做好,真的……”丁志华突然间抱住了眼前的女人,身体有些颤抖。
杜秀青的身体在他抱着她的那一刻,突然间就僵直了!
他们之间,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这样的身体接触了!为什么在要离开的时候,他却要如此温情地来对待她?
“秀青,是上天的捉弄,把本该并行的我们,交集到了一起,所以注定了我们的悲剧……”丁志华抱着她说,“所以,我们都放手吧,给对方一条生路,也给自己一份自由,心里的自由,身体的自由,完全的自由……”
她立刻站了起来,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各个角落里,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存在的东西。
徐文娟看着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在找什么?难道真的被监视了?
杜秀青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再次坐了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她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停下来,看看动静再说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是不自觉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天花板,似乎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照着她似的。
这种感觉一旦存在,她心里真的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徐文娟离开后,杜秀青再次起身,在自己的卧室里,办公区,休息区转来转去,试图能发现什么,可是,她什么也没发现,这间自己每天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强烈的感受呢?
很早就听说过,一些人会利用非常规的手段来对待自己的对手,比如在对手的办公室秘密安装摄像头和监听器,已获得最私密也最有杀伤力的证据,来把对方打倒。杜秀青就知道,古南省国土资源厅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一位副厅长因为不满新来的厅长,想和厅长斗法,暗中在厅长的办公室安装了摄像头和监听器,结果得到了第一手具有杀伤力的证据,举报到中纪委,却不曾想,这个举报信最后回到了厅长的手上,自然这位副厅长被一举拉下了马,并且牵出了腐拜窝案,连几个处长都被一锅端了!
当时这个消息在余河政坛传开的时候,杜秀青也不以为然,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产生这样的怀疑,现在,她真正感受到了这种煎熬的滋味。如果她的怀疑是真的,那么,这一切就太可怕了!
虽然她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做什么给对方留下把柄的事情,但是,她的一切动作都在别人的视线中,而她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这样的不对等,这样的不平等,这样直接的暴露,让她感觉自己再次被剥蚀得体无完肤了!官场最怕的,就是别人对你的行动了如指掌,而你却对对方毫无所知,那么哪天你是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不行,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个答案!杜秀青心里想。
可是,如何找到呢?难道把所有的天花板都拆了?把所有的办公用品都拆下来?这样太愚蠢了!不行!
一整天,杜秀青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晚上回到家里,她还是无法释怀,总觉得心里上压着一块石头,难以落地。
安顿好了子安,杜秀青回到三楼,丁志华的房间里大开房门,灯也异常地亮着。
杜秀青走了过去,看到丁志华在整理东西。难道就要走了?
“志华……”杜秀青叫了一声。
“我明天要出发去广州了……”丁志华边收拾东西边说。
“坐火车还是坐飞机?”杜秀青问道。丁志华此前并没有告诉她走的日期啊。
“坐火车,一个晚上就到了。”丁志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