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认不是好人。但是，当时陷杀于你，我亦难以心安。只是情势紧急，我若不杀你，他们就认定——我四人跟你是早就串通好诈骗；威胁要都虞候宗破领兵以≈039;聚集逆贼≈039;的名义扫荡吴家大院，诛杀我等。到时候我们四人和吴家都要遭殃········所以，只好牺牲你一人。”

程洲听他重温那段惨痛往事，终于一些细节谜团也被丁文，哦、何玟一一拆解呈现。他仍有疑问，“那你火中逃脱之后又怎么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却又为何出现在千里迢迢的边塞兰州？”

何玟摇头苦笑，“朝堂政争，表面和风细雨，背后都是惊涛骇浪！恨不得食肉寝皮、斩草除根。官家去年听信谗言，传诏焚毁所有苏东坡、黄庭坚的诗词书画，禁止传阅。蔡京新党又假意召我父亲回东京复职，父亲在途中渡汉江时溺水而亡··········我觉察到危险，就独自投奔指腹为婚的岳父家，所以到了兰州。岳父也是元祐党人被贬至此，我以为这边塞之地安全，未曾想，正撞到蔡京派儿子蔡攸残害岳父一家，我只得上去拼命。结果却是岳父一家被羞辱拷打之后，岳父翰林之身，难以消受，竟自尽了·········我也被打碎双手指骨，让我以后没有执笔进入官场的机会。我妻盲姑，自那以后，因思念亡父、亦痛惜我双手俱废；日日痛哭，难以自持，终于盲了·········”

“自此，我就在这街上以口衔笔，作画乞食。偶尔想起种种惨状，心中难以抑制；就常常当街呼号长啸以疏解满腔怒火！百姓看我异状，如狂如颠，即称我为≈039;何颠≈039;！所以，现在我既不是丁文，也不是何玟，我只是≈039;何颠≈039;！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039;何颠≈039;的哈哈长笑，凄厉悲苍，粗嘎刺耳·········程洲摇头叹息，久久无言。

遥忆彼此刀枪现，伊水一隅逞少年！

天涯沦落宿怨了，我自蛮痴君何癫？

“来来来，你我今日一醉方休·········”程洲端起酒碗送到≈039;何颠≈039;嘴边，何颠先是大呼一口气，然后用嘴深深一吸，就把这碗酒吸了个干净！看来他的智商还在。

何颠又对妻子“盲姑”支招：“往右，往右，对就是这里，慢慢的夹住咯；这是红烧狮子头·········哎呀，你夹不住，就用筷子插着它嘛，整个拿着吃！没事啊，最多让金童兄弟再叫一盘·········”

程洲：··········

程洲：“侍应，再上一份狮子头。”

“何颠，既然上天这么安排，自有它的缘由。这不巧了吗不是，我军中正缺一名参谋赞画，你来吧，咱俩携手轰轰烈烈干一场大事！”

何颠双手垂在两侧，只顾把头伸出到桌面上“咬菜”，也不搭理他。

程洲无奈自饮一杯··········过了一会，他满脸疑惑，感觉不对劲，“咦？我，我怎么肚子不舒服，哎呦，疼！？”

何颠一听大乐，“谁叫你那一晚给我下毒，哈哈哈·········我也叫你尝尝中毒的滋味，哈哈哈哈哈！”

“你、你这小人？！你还真是个何疯颠呐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我怎么没发现？”程洲气急败坏，真恨不得把这小子撕碎了、踩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