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知道是孟二郎运气好还是不好,精神状态大有好转,兴致颇高的要求在花园里喝茶、想听“得月坊”的樊凡姑娘弹琴。驼炳见他恢复的很好,也是大为高兴,亲自去“得月坊”请樊凡姑娘········
程洲好不容易进了城找到鼓楼南街,只在孟家附近瞎转悠,进进出出也没一个认识的人,他今天也不能公开身份拿着那“孟佳懿”的铭牌进去。苦无对策之时,背后的一扇门打开,听见一个令他念念不忘的熟悉声音,“我去请樊凡姑娘,你们在家可要小心仔细,把二郎照顾妥帖········”
程洲瞬间被定身了一般——是你啊,呵呵,还照顾二郎呐········真是冤家路窄!
待驼炳上了马车,程洲转身看来。原来这孟二郎没有住在孟家大宅,单独给他安置了一个别苑,在离大宅不远的斜对面。这种安排,也表明了确实有内情,不然不至于让唯一男性继承人住在外面小别苑·······
程洲这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他今天不该来·········可是,他真的被搞怕了,他也要尊重自己的生命权,不做出应对,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终于,花园一座亭舍里,樊凡姑娘已经就坐,古琴“铮铮”,悠扬动听,孟二郎却是听痴了········驼炳很熟悉这种场景,心中念叨:如此,看情形二郎又能清醒十多天了,很好啊!这病症折磨了他三十年,也是可怜········音乐确实能治疗一些精神疾病,特别是狂躁症
听琴间隙,有仆人来添茶换水,自然喝的是大宋茶道茶汤。到奏完四支曲子,茶叶都换了三种,那孟二郎已然斜靠椅背沉沉睡去。驼炳担心他着凉,拿了一条毯子去给二郎盖上——他忽的身子一抖,浑身汗毛倒竖,外面是中午的艳阳高照,他却眼前一黑:只见那孟二郎嘴角有一注血丝缓缓流出········驼炳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感受二郎鼻息,却早已是气绝多时!
驼炳悲呼一声“二郎——”,却是乱了方寸。他只不过是个资质一般的富人包养清客,算不上什么军师、高参,并没有临危不乱的气度。一时间花园里脚步凌乱,呼喊声召来了几个仆佣。
倒是那琴师樊凡疾步上前,又探探鼻息,一时黯然··········即刻大喊“关闭大门、侧门、后门,每个门都锁死,所有闲杂人等都出来,沿院墙巡视,不得走脱一人,快去啊——!”最后一声尖利的嘶喊,众仆佣这才乱哄哄的各自行动起来。
樊凡看了众人这效率,再看看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的驼炳,无奈的摇摇头,这些人的应变太慢,看来抓住案犯的希望渺茫了。她回想刚才,隐约记得有个仆人来添茶时气味不对,那人身上有股酸臭,当时令她很是意外,照说孟家的奴仆不至于如此肮脏邋遢········
必是此人下毒!樊凡确定,只可惜没有注意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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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洲把那套奴仆衣服扔进一个还冒着烟的垃圾堆,回头看看身后的洛阳城,现在才下午两点钟的样子,天黑之前赶回伊川来得及,他嘘了一口气,转身翩然而去········
今天超乎意料的顺利,对方完全没有防范,谁能想得到他奔袭几十里,毫不停顿,即刻就在大白天中午索命。用的是在家里带的鼠药,用毒药只是备选方案之一。因为孟二郎时常犯病打骂奴仆,导致别苑中奴仆三天两头换人,才让他顺利混在其中下毒。终于解决了一个“不定时”炸弹,感觉心中压力一下子减轻很多。
程洲来的时候是走伊川县城的东边伊河水道,他从洛阳回伊川却是选择走洛水乘船,在宜阳县上岸,坐骡车沿西面返回;这样就减少了被人重复看见而记住的可能。
此时的孟家别苑,孟二郎的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上。孟佳懿脸色惨白的站在亭子前,“有劳樊凡姑娘久候,你告知的情形及其重要。但我又一个请求——今天的情形不要说出去,不能让别人知道二郎死了。如果我知道是从你这里透露出去的消息,我就认为是你杀了二郎,即悬赏万两追杀你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