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离脚步一缓,回身吩咐道:“身后事不可再拖延,你且安葬了玉真道兄,为师且去打探一番再做打算!”
方少白点了点头,目送萧千离大踏步离去,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忆及玉真子昔日的音容笑貌,不禁长跪在地,痛哭失声。
萧千离出得灵棚,与前来做法事的庐陵众道见礼,见一众道人道袍破烂,模样窘迫,瞧来甚是潦倒,当下取出几张银票,交到面前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手中,郑重道:“红花绿叶白莲藕,天下道门为一家,凌仙观还请诸位多多照拂。如今佛门势大,玄门却也有一争之力,诸位道兄且在山中安坐,自有转机之时!”
那老道急忙稽首相谢,萧千离轻叹一声,随即迤逦而去。
正如他适才对方少白所说的那样,佛门高手如云,能正面击败玉真子的大有人在。只是之前在玉虚峰上,他挟技自横一番,大多数佛门高手心有忌惮,必然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出手格杀辈分极尊的玉真子。
“莫不是广济又在搅风搅雨?”萧千离的眉头紧皱,心中暗暗揣摩,“只是他杀玉真子,究竟所为何事?莫非是打算再度挑起佛道之争?如果不是广济,那又是何人?目的又是什么?”
他乘鹰疾飞,绕了几圈,辨明了方向,径直往庐陵治所西昌县而来。
与民风彪悍的西北诸郡相比,西昌县却是极为繁华,歌舞升平,萧千离在大街上走了几步,忽然迎面走来一个中年乞丐,拄着竹棒,口唱莲花落,晃着破碗打躬作揖,却压低声音道:“敢问可是纯阳掌教当面?”
萧千离微微点头,摸出两角散碎银子,扔在破碗里。那乞丐连连高声称谢,恭恭敬敬的退在一边,让开道路。二人相错而过时,那乞丐低着头,轻声道:“在下丐帮四袋弟子林小七,掌教且随小人来!”
萧千离不发一语,往前走了几步,刚转过一个弯,却见不远处那个丐帮弟子身影在前面一晃,当即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穿心掌》并不算什么招式精微的掌法,但却歹毒异常,聚五指如锥,攻敌脏腑,专破内家真气。一掌之下,从身前到身后一并洞穿,脏腑随之碎裂,死时痛苦无比。
幸好方少白在发觉玉真子身死之后,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萧千离刚一触碰尸身,解析系统立刻便感应到了残留在尸体中的一缕真气。
解析出对方的招式,萧千离脸色铁青,将玉真子的尸体再度从头到脚细细检查一番,这才恭恭敬敬的整理好尸身上的道袍,将玉真子端端正正的放回棺木中,立起身来。
方少白见师尊已经判别出敌人施展的招式,立刻双目血红,嘶声道:“敢问师尊,天下间有何人擅此武功?”
萧千离摇头道:“穿心掌并不算什么上乘武功,天下间会施展这门武功的数不胜数,想从招式上判断,大抵是找寻不出。”
方少白不由得一愣,颓然道:“连师尊也找不出敌人的线索,莫非师父就这般白白死了么?”
“不!”萧千离转过身来,凝视着方少白,沉声道,“招式虽然大抵相同,功力却是做不得半点假!玉真道君乃是先天二重的修为,却被正面格杀,此人的武功,当远胜于你!”
当初萧千离不惜坑蒙拐骗,与玉真子订下战约,就是要把方少白骗到门下,可见此人的心性天赋之高。他略一诧异,立刻反应过来,迟疑片刻,沮丧道:“原来师尊已经心中有数,却担心弟子一意寻仇,反遭惨死——”
萧千离长叹一声,轻轻拍了拍方少白的肩头,轻声道:“玉真道兄一心想要你继承衣钵,如果连你也这般冲动,凌仙派断了传承,我又如何有脸去见玉真道兄?”
方少白沉默半晌,徐徐跪在地上,沙哑着声音道:“请师尊告知线索!”
见方少白郑重其事的神色,萧千离知道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当下徐徐道:“此人武功之高,几不在玄观、清虚等道友之下,施展穿心掌这等寻常武学,无非是想要混淆视听。偏偏他百密一疏,以毕生功力破玉真道兄的护身真气,却留下了一丝残留的功法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