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了点稻草铺在光线能照到的地方,她坐了下来,背部感受光线的温度,摸了摸头上不显眼的银簪和手腕上豆绿色的镯子,这才让她在如此糟糕的环境里感到一丝的慰藉。
“嘿,刚进来就有人探望,了不得啊……”
老远就听见狱卒施施然说话,铁锁打开,门开了,“望月,有人要见你。”他冲门内的望月喊道,又回头跟来人说:“你只能呆一柱香的时间听见没有?”
“多谢。”
声音有些熟悉,可想不起来是谁,望月望向门。那人走出黑暗,她认出来了,心头一紧,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就连语气也平平淡淡:“是你?孟公子的消息可真灵通。”
“都说望月姑娘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宠辱不惊,上次一别还没曾发现,今日一见果真不负虚名。”孟谦修说。
“孟公子特地进来,是要跟我说这个?”
无事不登三宝殿,孟谦修的出现,让望月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先是打算收阿瑶做干女儿,继而又跟她叙旧,表面是叙旧翻案,暗地怕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她们,可都是前朝遗民。
“听闻望月姑娘有难,家慈若是知道,也会忧心,为人子怎能让老人家担忧,于是先来探望,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孟谦修说得诚恳,听上去理由仿佛站得住脚,望月微微一笑,当客套话过了去。他话锋一转:“来了之后,发现我与知府大人有故旧,看在昔日同窗的份上,他应该愿意听我唠叨几句。”
望月上翘的唇角一下子绷得紧紧,攥着衣角,她又惊又疑,刹那她想到了堂上师爷给知县的传话,想到昨天知府的正常出席到今天的称病不出。
孟谦修的话让她心神动荡。
饶是望月把神色掩藏的很好,但一瞬间的身体动作瞒不了人,孟谦修一直在注视望月,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后背紧绷,就知自己的言语已经使得她混乱。
“望月姑娘,你是家慈信任的厨娘,我也相信你不会做出投毒害人的举动,但众口烁烁,如果不抓紧时间,洗清自己的清白,那即便是无罪释放,恐怕在南浔也难以立足了。你可需要我在知府前面说几句?”
“肃静!”
惊堂木一拍,堂下的声音渐渐压下去。
纵使阿瑶被旁观的看客说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也按下满腔怒火,紧张听着知县的话。
知县循例问了望月的名姓和当天发生的事情,接着问:“周余氏说你下毒,你可有话要说?”
“我应邀前去做宴,宴上共五人,其中有知府大人。倘若我下毒,我是如何精准到只毒到他,其余人不伤分毫?需知道民女当天寸步不离厨房,也没与死者见面,厨房的杂役、丫鬟、长短工均可为民女作证,更谈不上因为清白,赔上自己的一生。”望月跪在堂下,娓娓道来。
“虽然民女对医毒不甚理解,却曾听说下毒有很多种,有经验的仵作能检验的出来,还没知道结果,捕快就到家里抓人。民女斗胆问一句,被带来的只有民女一人,作为主人家的秦夫人、传菜的下人甚至是周家就没有任何的怀疑?”
望月的声线温和委婉,质疑像刀一样尖锐。
堂下的人觉得望月说得也有道理跟着一块点点头。
知县被问倒,周余氏脸上本有一丝疑惑,可听完,气得跳了起来,指着望月大喊:“你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毒杀我夫君!分明就是你!是你,我知道我夫君对你有所企图,而你又自诩贞洁,不愿委身为妾,所以我夫君才会遭此横祸!”
她太激动,白眼一翻身体软软往后倒,她的儿女连忙扶住,掐人中又是再喊娘。
师爷匆匆在知县耳边说悄悄话,知县微微点头,被周家的家眷吵得脑壳疼,惊堂木敲个不停:“安静安静!再闹拖下去打个十板子以儆效尤!”
“……”
“知府大人病了。先将望月收监关押,仵作你尽快给本官一个答复。周余氏你们在家等着消息,退堂!”
望月猛得抬头,不可置信知县的轻率,就被衙役强行带下去。
“师父!”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