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八)

桑梓归 白糖酥 1088 字 2024-04-21

胡三婶这一回是真的发狠了。

一个招呼没打就打上门来,二话不说,直奔后院从鸡窝里把她家不知何时钻过来的这只老母鸡掏出来。一只手抱着被骇得直哆嗦的母鸡,另一只手攥着它一动不敢动的一只腿,使劲儿地一撅,就听“嘎巴”一声响,伴着“我让你吃里扒外,我让你吃里扒外……看你以后还敢跑,看你以后还敢来……”的带着怨气的发泄,当场就把鸡腿撅断了,又掼在地上。母鸡的一只腿就这么垂了下来,眼睛闭闭睁睁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桑硕一向晓得自个儿不如弟弟妹妹聪慧,可哪怕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也从不晓得还不到上学年纪的桑础不但记性好,还这样的敏锐。

敏锐到他心里堵得慌,脑海里时不时地就会响起那一声骨头断裂的“嘎巴”声,腿脚都发软。

自告奋勇帮着桑硕打下手的陈既庭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毛毛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桑础的叙述,心里也不得劲儿。

虽说打小也没少见宰鸡杀猪的,可不知怎的,一想到活活撅断鸡腿的场景,心里还是堵得慌。甚至于都不敢去看老母鸡的眼睛,他只知道鸡的眼睛阴区区的,从不晓得鸡也会流泪。

就见视线之内,有只肉乎乎的小手伸过来握了握桑硕已然骨节分明的大手,而桑硕也显而易见的神色一松,小手缓缓松开,复又缩了回去,搭在了太湖的肩头。

抿了抿嘴,陈既庭心里越发气闷了起来。

灵璧不是很想说话儿。

其实邪门是邪门,可多大点子事儿,这些年她同哥哥弟弟就没少干这跟鸡屁股后头捡鸡蛋的事儿。

如今家里头就连桑础小小年纪都晓得,甭管老母鸡还是新母鸡,但凡在自家下了蛋,那必得仰直着脖子,咯咯咯地叫得天下皆知不可。可一旦在旁人家下了蛋,那叫一个做贼心虚,从来不声不响,鬼鬼祟祟的不肯叫任何人察觉。

虽说都想不通这都甚的毛病,可这真不值甚的,热热乎乎的还给胡婶子就得了。

她敢说,这么些年,胡三婶养的母鸡都换了不只一茬了,可自家从未贪过他家一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