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难掩惊讶:罗掌饰为何自尽?又为何这么巧在叶尚仪传她之前刚刚气绝身亡?
皇后接过册子翻了十来页,片刻后道:“十月里,司饰局所进香料中并无海狸香、马鞭草、桉树粉。倒是清清楚楚记录着:十月初二日,东宫徽音殿领取深秋上用香囊香料一包。明细为芳香化浊、辟秽悦神的苍术、山奈、白芷、菖蒲、川芎、香附、辛夷等。”
皇后将册子递给晟曜,道:“看来,曜儿的眼光不错。”
武尚华愤然道:“这又能说明什么?只能说徽音殿领回的香料没有问题,并不能脱去她们在之后加入其他毒料的嫌疑啊!”
晟曜道:“这话倒也不错。”他冷凝的眼看向如意,“领回香料之后呢,你做过什么?”
如意十分沉稳,道:“婢子是萧王府旧奴入宫,素来忠心耿耿,恳请殿下明察。不过,婢子有个疑问,不知罗掌饰为何要自尽?难道因今日坤宁殿上人多口杂,将香囊东窗事发的事情传了出去。她得知消息,便畏罪自尽了?”说完叩首道:“殿下,请殿下彻查此事,以还徽音殿一个清白。莫使良媛蒙冤。”
我含笑看着如意,方才一番话真是思路跟口齿都清晰。原来在萧王府中一说话就脸红的连娣儿,如今已能处变不惊、独当一面了。
此时已是申时末,小德子从殿外小步疾奔至晟曜身边,耳语几句。晟曜便朝皇后施了一礼,“母后,有战报新至,父皇召儿臣共商。此间事,徽音殿明显是无辜被连累。余下的,便拜请母后帮儿臣处理了吧。”
皇后颔首:“去吧,多顾着你父皇的身子,叫他少为叛军生气。”
晟曜捏了捏我的手,轻声道:“好好治伤,我晚间来看你。”说完便带着从人走了。
相似的话,他适才也对阮良娣说过。
我低低叹息一声,勉强自己敛了心绪,打起精神看皇后如何处置后续事宜。
有几人低声议论道:“若不是邓司饰一心想在皇后和太子面前卖弄,这把火怎么会烧到司饰局去!”
邓司饰身子几乎微不可察的晃了晃。
如意抬起头,面容坦荡,朝晟曜和皇后道:“婢子不懂香料,便说了是良媛做给太子殿下的香囊要用,需要避虫、醒脑、去秋燥的功效。司饰局当值的罗掌饰,按方子配好香料,封在一个宽口白瓷瓶里。婢子原封不动拿回来给了良媛。若说香料有误,还请皇后娘娘和殿下着人去司饰局问一问。”
武尚华此时冷哼一声:“哟,这婢女倒是忠心,见曲氏被抓个正着,便赶紧来顶罪。”
纨素婉声道:“这份忠心,太子妃该赞给刚刚被杖毙的沅茜才是呢。”
武尚华立时哑口无言,只鼻孔翕动不已。武尚贤扯了扯她衣袖,大概是要她在晟曜面前收敛些脾气的意思,却被她一把甩开。
皇后打量如意片刻,侧首吩咐叶尚仪,“着人去司饰局传罗掌饰过来。”晟曜面色无波的加了一句:“把十月里司饰局香料出入的明细记档也取来。”
叶尚仪应下,亲自带人去了。
晟曜看向我,吩咐身侧小安子道:“即刻传太医来,为良媛看诊治伤。”小安子应下便朝殿门走去,准备安排宫人去太医院传话。晟曜又扬声加了一句:“务必请太医院正使白景问过来,白语冰若在,也一并请来。”
小安子躬身应是。
殿内诸人听了便表情各异。
间或有声音大些的谈论传来:“早就听说东宫徽音殿的那位受宠,不想竟是受宠如斯。”
“可不是,连太子妃都退了一射之地。”
“先前不是最宠阮良娣么,可之前也没为了她深究太子妃。这会子为了曲良媛,倒把武氏兄妹都发作了。”